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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散文】母亲的胃病  

2011-12-24 13:21:09|  分类: 纸刊及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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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母亲的胃病 - 中鑫 - 广有沙龙

 

【原创散文】母亲的胃病 - 中鑫 - 广有沙龙

       母亲一直胃不好,她患有慢性胃炎。

从小到大,我听的最多的话就是母亲喊叫自己胃疼。在我的影响中,母亲的饮食一直是很小心的。尤其是到了冬季,她吃不得酸菜和咸菜。可那时,除了这些,没有别的。

每当听到母亲喊叫她胃疼的时候,父亲总是摇头叹息。这时,他常常是默默地卷支旱烟,然后,叼着烟卷一声不啃地出去。不一会,一包西药片就呈现在母亲的面前。母亲马上服用,服药后的母亲依然双手抱着胃,但喊叫声会小一些。每当这时,父亲会说,你妈的病情并没好转,她是装出来让我宽心的。

在我八岁的那年,一次,我和父亲进山,见父亲要挖一种叫紫钱的草根。我问他挖这干什么?父亲说,听说这种草根能治胃病。他将紫钱根挖回来,除去草根上的泥土,再阴干,用姜窝捣成粉末,装在空心胶囊内备用。当母亲再次呼叫自己胃疼的时候,父亲会马上让母亲服用这种自制的胶囊。母亲服用后,依然是无济于事,胃疼不止。后来,我才听说这是高二娃告诉父亲的,说紫钱根能治胃病。但他是和父亲开玩笑的。父亲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从不与人吵架的他,和高二娃翻脸了。

农闲的时候,父亲会抽空出外做工。在他回来的时候,除了给我买些糖果衣物外,总会带来大包小包的胃药。一次,父亲带来的药很管用,母亲服用后就见效了。父亲说,那是他托人在兰州买的特效药。之后,只要听说有人上兰州,父亲总会托人买那种特效药。只可惜我那时年龄太小,记不清药名了。

在我十二岁的那年,母亲终于因为胃疼得无法忍受而住院了。办完住院手续后,我发现父亲偷偷地在墙角抹眼泪。我问父亲怎么了,父亲没有回答我,却将我一把揽在怀里。他一手揽着我的后背,一手不停地摸着我的脑袋瓜。在我抬头仰视他的时候,我见他满眼都是泪。我被父亲吓坏了,也哭了起来。因为我从没见过父亲落过泪。第二天,当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父亲欣喜地对我说,我一直担心你妈得的是胃癌,不是就好,这下我放心了。说完,他又一把将我按坐在医院过道的长椅上,他再次揽着我的后背,不停地摸着我的脑袋瓜。我的脸贴在父亲的前胸,我感到父亲的内心是那样轻松和坦然,当我再次抬头仰视他的时候,父亲的脸上充满了庆幸的微笑。

光阴荏苒,我在母亲胃疼的喊叫声中步入了高中,继而上了大学。有一年暑假回来,父母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吵架后两人打起冷战来,互不搭理对方。母亲气得没做饭,不会做饭的我只好下厨。可饭后不一会,母亲就喊叫自己胃疼得不行。我赶快找药,可翻了半天抽屉,也没找到一个药片来。我正准备去买药,母亲却说药箱在立柜上。这时,父亲也进屋了。当他听闻母亲胃疼时,便一把从大立柜上取下一个铝合金的小箱子,我见箱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胃药,心里不觉一惊。原来父亲专门为母亲准备了一个精致的药箱。母亲服完药后,父亲浅笑着说,我知道的,你根本离不开我!

在我结婚后的第二年八月,母亲又因为胃病住院了。当护士推来担架车要她去做检查的时候,我想抱她上担架车,可她却说,让你爹来抱我。站在一旁的妻子按着大肚子,听后就向我挤挤眼,之后,她便抿着嘴笑了。我没言语,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我担心父亲抱不动母亲,就想搭把手。可母亲拍了一下我的手,意思是不让我插手。我见父亲在抱起母亲的一瞬间,他会心地笑了,只听母亲说,你身上的烟味真大!我推着担架车将母亲送进B超室,依然是父亲将她抱下担架车。做B超的女医生指责我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不抱你妈,让一个老头抱,万一出事怎么办?没等我说话,父亲便笑着说,我能抱动。

母亲的胃炎就这样时好时坏地跟赶了她一辈子,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一直没有根除,人也很遭罪。

在儿子十岁的那年,父亲走完了他的全部人生路。当我准备为父亲买墓地的时候,母亲说,我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要买就买两块地吧!要连在一起!

我照办了。

安葬父亲后,母亲总是翻那些发黄的老照片。在父亲头七的那天早上,平时六点就起床的母亲到八点也没起来。我推门进去,见母亲还睡在床上。我便喊她起床,她却没有应答。我轻轻推推母亲的胳膊,见她没有任何气息和反应,我将双手搭在她的鼻孔上,原来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她的手里,攥着一张和父亲年轻时的黑白合影照。

我猜想,母亲一定是和父亲有个约会,她是匆匆和父亲赴约去了!

  (注:根据浪子回头的口述资料所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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