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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记忆】杀 猪  

2011-02-17 14:32:53|  分类: 原创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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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一过,春节就很近了。冬闲的农家人便早早地准备过年。蒸馒头(包括走亲戚用的花馍)、擀长面、擀旗花子(旗花子:一种用白面擀好切成菱形的面食,晾干备用,佐臊子食用味佳)、剪窗花、扫房子、买年货和杀猪,这些活逐天展开,显得井然有序。这时,整个村庄就活了起来,到处都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蒸馒头、擀长面和擀旗花子一般都是女人们的事。多是邻近的几个女主人联合起来,她们三五成群,合伙突击。今天在你家,明天在他家,轮流给每家蒸够过年足够的馒头,擀够足够的长面和旗花子。剪窗花则多由年轻的闺中女子完成,没有闺女的人家常常是委托别人家的闺女代劳。当然,也有中、老年妇女自己剪的,但比较少。扫房子一般是大人和小孩一起上,但一定要选个好日子,还得是个好天。小孩往往是帮着大人搬行阊(杂物),递东西,大人负责打扫,这需要整整一天。至于买年货,我是从来都不参与的,只等到时消受。而在这些记忆中,最有趣的还是观看大人们杀猪。我年年都在盼望杀猪的那一天!

过年有猪的农家,一般是能早杀一天就早杀一天。因为那时,也只有过年才能见点荤腥,人们平时肚里没有油水,过年可真是过年!在过年的几天里,生活水准要比平时高得多,往往午饭都有肉菜吃。

那年的腊月初九,我家就早早地杀了猪,屠家是王树英。我们三队的人,无论杀猪,还是劁猪,一般请的都是他。

清早,父亲刚吃完早饭,就匆匆拿上铁锨,就近找个土坎,挖起锅锅灶来。土有些冻,二爹也出来帮父亲挖。张家的耄娃子、尕耄子兄弟俩在旁边挖着载水缸的坑(我一直不明白:耄娃子和尕耄子俩兄弟名字的来历,只听别人这样叫,却不知是哪两个字?后来一想,估计是他们的爷爷或奶奶在耄寿时所生,才这样叫的吧!因为那时的男孩一出生,都以老人的年龄起名字,以志纪念)。

等干完这些活,三爹双手高举一口大铁锅过来,铁锅高高地举过了他的头顶,他稳稳地将锅座在锅锅灶儿上。山有兰肩扛一口大缸,慢慢地置入坑内,用土拥起来。母亲抱来几抱桦皮子,我和哥哥提水,便架起火来。烧水的功夫,父亲和耄娃子等人已经去我家猪圈抓猪。我在一边烧火,便听见猪发出刺耳而又瘆煞的嚎叫。他们将猪的前腿和后腿分开捆绑,用架子车拉到锅锅灶旁。这时,屠家王树英也到了。只见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嘴里叼着半截旱烟。他一边吩咐母亲去准备盛猪血的脸盆,一边走到架子车旁蹲下。他手执架子车拉绳,将刀反复蹭几蹭,正反地蹭、来回地蹭。然后袖子向上一抹,嘴里吐掉烟卷,便要下手了。三爹捉住猪耳朵将猪向前一拉,双手按在猪头上,一只脚踏在架子车辕条上,耄娃子按住猪后腿,山有兰压住猪的前爪,父亲无处下手,便自觉不自觉地将双手按在猪后鞧上。王树英扭身半蹲在三爹对面,接过母亲手里的脸盆放在悬空的猪脖子下面,嘴里还振振有词,不知念叨着什么。我站在架子车辕条前方观看,他说前面有煞,示意我走开,我急忙跑到后方一侧。我还没看见是怎么回事,他的刀已经深深地插入了猪的脖子里,猪顿时全身挣扎起来,还发出凄惨而绝望的嚎叫。只见红殷殷的猪血喷入盆内,浓浓的腥味弥漫了“杀场”。王树英将杀猪刀突然抽出,又迅速地捅入,前后左右地扭动,猪血流得又大了一些。之后,猪的叫声便渐渐弱了下来,挣扎也慢慢地缓下来。最后完全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声音。

母亲手里拿着一张牛皮纸,盖在脸盆上,端着猪血回屋了。据说,如果不把脸盆用东西盖上,脸盆里的血,露着端进屋的话,就会撞上煞。母亲走后,男人们则将猪抬到空地上,拔起猪鬃来。猪鬃是可以换食用颜色的。那时,经常有秦安一带的货郎,走村串巷,来这里收头发或猪鬃。这时,水也开了,哥哥用马勺舀出锅里的开水,倒入水桶里。待水桶满了,三爹便提着水桶往水缸里倒。如此反复几次,锅里的水全部注入了缸里。尕耄子便去准备下一轮的开水,因为接下来杀的是他们家的猪。当然,用的柴火和水也自然是他们家的。

王树英将猪的嘴撬开,把一块蓝砖塞入猪嘴里,然后将猪的两个后蹄筋挑断,用细扎绳倒勒着猪腿,然后打个活扣结。山有兰则拿来一根细杠,他和三爹单肩倒抬着断了气的猪,众人慢慢地稳着猪身,将猪身缓缓地浸入缸里。缸里的水顿时冒着热气溢了上来。他们忽闪忽闪地蹲起十来下,二爹在一旁拽了一下猪毛,说:烫好了!

他们将猪从缸里提出来,放到一块支悬的木板上,便开始拔毛。耄娃子扛来三根短椽子,按三角形分布挖了三个坑,将椽子插进去。又看椽子直立,无法斜倾,便将土坑内侧条了一道浅浅的槽,将椽头先扎起来,然后依次将另一头椽头置入坑内,拥好土,以备吊猪开膛。

待拔完猪毛,他们从缸里舀几瓢热水,泼到猪身上。然后每人拿一块青砖,在猪身上不断地蹭起来。据说,这样蹭过的猪肉,吃起来没有猪窝性的味道。他们不断地蹭,王树英不断地用刀刮。转眼蹭好了,也刮好了,然后他们又将猪的四个蹄筋用钢筋棍捅几下,接着往里面吹起。不一会,便将整个猪吹得滚圆,这样才能使猪皮撑园,刮得才干净。之后,几个人便将猪吊挂在椽架上。猪身的正下方挖一个浅坑,用来集结污物。再拨几瓢水上去,用刀向下刮干净。王树英便麻利地割下猪头,递给父亲。父亲让哥哥将猪头拎回家,王树英又转几下刀,将槽头肉(猪脖子)旋下,递给父亲。父亲笑呵呵地将槽头肉送给了母亲。槽头肉是要马上做的,因为中午不但靠它解馋,还要请家里的老者品尝,往往还要端给邻居一碗。

王树英用刀将猪肚子慢慢割个小口,等腹腔割透了,他左手的中指和食指便伸入口内,朝上挑着,刀刃则沿着指缝向上划,然后又向下拉。如此几次,猪已经是开膛了,内脏便看得一清二楚。王树英将猪肚子两侧的皮上扎了两个小口子,三爹和山有兰便分别将食指插入孔中,左右一拉,只见猪皮下厚厚的猪膘,白花花地露了出来,而整个猪的胸腔和腹腔也一览无余。二爹忙用手撕下一块香油送入口中,据说这样可治哮喘病,也可润喉。

待王树英摘下猪内脏,二爹和山有兰就去翻肠子,三爹收拾猪肚子,父亲端着盘子,盛了心肝肾肺回屋了。我盼的时刻,终于也到了。王树英麻利地割下猪尿泡等秽物,将猪尿泡扔给了我。我哥哥过来和我争,二爹说,甭打架。

王树英迅速地旋下了猪尾巴挂在椽子上。按我们当地的习俗,屠家宰猪这一天,除了在各家美美地吃上一顿,还要将猪尾巴作为酬礼,回赠屠家的。于是,猪的后臀上便留下一个圆圆的大圈。

王树英又将猪大肠一头封了口,里面灌些猪油,扎了另一头,交给哥哥去挂在自家的屋檐下。然后他用斧头将猪身子劈为两半,山有兰和三爹的背上分别衬张牛皮纸,各自背着半拉猪送回我家了。二爹拿着王树英的杆称,随即跟了过去。

杀猪的全过程结束了。

那时的猪一般都很小,最多杀百十斤。杀了猪的农家给没猪的亲戚送一点,自家再腌一些,就所剩无几了。但人们的心里一直是快乐的。

我在地上玩着猪尿泡,越揉越大。耳畔又想起耄娃子家那头猪声嘶力竭的叫声……

王树英远远望着耄娃子用架子车拉来的猪,把玩着手里的刀,扔掉手里的烟卷,挽挽衣袖,浅浅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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