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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小说】风雨夜归人  

2011-06-22 21:48:27|  分类: 纸刊及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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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马是个彪悍、耿直的藏族汉子。他快四十了,是扎哈林场的场长。

今天一大早,旦马就接到柴马镇林业管理站站长亚索的电话通知,说格桑河林业管理局新任局长王学基今天要来扎哈林场检查指导工作,还特意交代旦马准备些酒菜,王局长中午要在扎哈吃饭。

旦马吩咐林场的女职工,今天就不要去苗圃育苗了。他让她们准备好哈达和歌舞,以迎接王局长的到来。旦马又派老孟检查一下娱乐室的音响设备,还派司机凯伦去附近的村庄,买些上好的青稞酒和活鸡,特地让阿丹现宰了一只羊。牛肉是现成的,食堂的冰柜里储存的还很多,只管拿出来用就是了。菜更不用愁,扎哈的农场和山林里,有的是新鲜的蔬菜和各种各样的野菜。

旦马还说,王局长是汉民,又是第一次来我们扎哈,我们一定要让他感到我们藏族同胞的好客和热情,大家要有一个良好的精神风貌。安顿好这一切,旦马点起一支烟,静静地回忆起半月前的那一幕来。

那次,旦马去局里开职代会,他第一次见到了刚刚上任的王局长。在分组讨论时,旦马有幸和王局长分到了同一个小组里。王局长对各林场的同志很关心,对旦马的提案更是赞同。那天,旦马在会上拿着提案表发言,他说,扎哈、陆拉、吉嘎三个林场都地处高寒地区。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的职工,无论长幼、男女,劳保用品都接不上。也就是说,按现在的劳保制度规定,每五年发放一套防寒服,这显得周期有些长。试想,我们的作业环境,都是雪山丛林。树枝灌刺,经常挂破衣服;冰天雪地,经常摔跤。这样一来,衣服是很容易破损的。所以,劳保用品的使用期限,就显得有些长。夏天还好些,冬季护林,同志们各个冻得不敢下车。夏季进山,没有雨裤,我们只好穿着藏靴过河,或者赤脚过河。但是赤脚过河,刺骨的河水好像要瘆到人的骨头里似地,冰得人无法忍受。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一带的河水都是山上的积雪融化的。别说女同志了,就是男同志也受不了。提起女同志,我们的每个林场都有,如果没有雨裤,她们在不方便的那几天,根本没法工作。这不但使我们每年的工作进度滞后,而且严重影响了职工的工作热情。如果不把这个问题提到日程上来的话,日后,我们林场的工作很不好做!

陆拉林场和吉嘎林场的代表对此提案,也持赞同意见。讨论结束后,王局长特意找工会主席谈了一下。在大会表决时,全体代表一致通过了旦马的提案。会议决定,防寒服的发放,由原来每五年一次改为每两年一次。会后,各林场的代表都感激旦马,更感激王局长为一线的职工做了一件大好事!这给旦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总觉得王局长是个干实事的人。

也就是因为这,旦马才对王局长倍加尊敬。听说,王局长这次来,就带着准备发放的劳保用品。旦马吐了一口烟,依然沉醉在往日的回忆之中。

在旦马等待王局长的同时,柴马镇林业站站长亚索也在等待王局长的到来。王局长是从县城出发的,第一站先是到柴马镇。王局长到柴马镇的时候,已是上午十一点钟了。从柴马镇到扎哈,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亚索一看时间,如果现在从柴马镇出发的话,到扎哈就快一点钟了。午饭就显得有些晚,亚索便留王局长在柴马镇吃饭。没想到,王局长很赏脸,竟然同意了。亚索忙打电话通知旦马,说王局长下午才能到扎哈,你就不准备午饭了。之后,又安排办公室的小王,赶快到镇上最豪华的雪域酒家订饭。

因为没啥事,寒暄几句后,王局长便要求在这打几圈牌。这还有啥说的,很快,麻将桌就摆好了。接着,他们便开始打起牌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过十二点了。在亚索的再三催促下,王局长方从麻将桌前站起来,去雪域酒家用餐。

王局长一到雪域酒家的门口,热情的服务小姐就立刻迎上前来。她们嘴里挨个说着“欢迎光临”,一个服务员将王局长等人带到二楼的豪包里。王局长等人刚一入座,服务小姐就将早已准备好的哈达献上,她们同时唱起了《送你一碗青稞酒》。王局长毫不客气地端起酒碗,一碗一碗地饮下。之后,姑娘们又向李主任和孟科长依次敬酒、献哈达。李主任和孟科长都喝了,因为司机不能饮酒,只好作罢。为了尽快结束饭局,亚索说,酒就敬给几位客人就行了,还是快上菜吧!说完他看看王局长,王局长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不悦,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上菜时,换了两个服务员,王局长把其中的一个称做卓玛。一见卓玛,王局长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莫名的火花。他坐在主座上,眼睛老是顶着卓玛转。在上菜的空当,王局长便要求卓玛唱首歌。被称作卓玛的服务员也不推辞,清唱了一曲大家熟悉的《卓玛》。在卓玛演唱的时候,王局长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笑意。菜上齐了,他举举酒杯,简短的开场白后,他要求大家一干而尽。放下酒杯,王局长示意大家一起吃,但刚一动筷子,他又放下了,拍手为卓玛鼓劲,弄得全桌的人都放下筷子,齐声有节奏地拍起掌来。唱完《卓玛》,卓玛又为众人奉献了一首《高原蓝》。王局长几乎就没怎么吃饭,光顾鼓掌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饭局没有结束;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饭局还是没有结束。

旦马来电话催了,他问亚索站长,王局长什么时间到?亚索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再等等吧!这时,王局长已经有些醉意朦胧,脚都站不稳了,舌头也直了。而坐在包厢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天空已是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眼看天就要下雨了,旦马焦急地等待着王局长一行。他感觉到自己今天特别烦躁。王局长一行,如果来扎哈的话,一定要通过一个叫十里湾的地方。那里足有十里长的弯道,处处路窄弯急,而且车道就在河床边上。他担心王局长赶到那儿,万一遇上洪水,很危险。便又给亚索拨了个电话。

王局长正在兴头上,亚索也不知道王局长要玩到几点,自己又不好去催,便撒谎说,我们一会儿就到。

可电话那头的旦马一听,坏了!按亚索的说法,他判断王局长已经快到十里湾了。而站在他身边的司机凯伦,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他主动说,场长,要不,我和阿丹一道去十里湾接应一下他们吧!旦马一听,很感激地点点头。

凯伦和阿丹从扎哈出发之际,王局长还在雪域酒家潇洒呢。亚索等人一看王局长对卓玛情有独钟,便一个个借机遛出来,在外面等候着。这时,另外一个服务员也已离开了饭桌。王局长一看包厢里没人了,便将炽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投向了卓玛。

等王局长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他一看天色不好,便说,干脆,今天不上扎哈了。我看,这里的姑娘歌唱得不错,我们还是叫上两个姑娘,去KTV唱歌吧!

亚索借机说,雪域酒家是一家集住宿、餐饮、娱乐、洗浴和休闲为一体的综合性酒店,这里就设有歌厅。于是,一桌人又晃晃悠悠地上了三楼的KTV包厢。

这时,外面雷鸣闪电,暴雨倾盆而作。西南的扎哈一带顿时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风雨之中。

看到漫天倾作的暴雨,旦马马上就后悔了。他心里猛然一惊,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那就是:即便凯伦和阿丹去十里湾一带接应王局长和亚索,面对这样的暴雨,谁也无能为力。

暴雨很快就停了,最多下了十分钟,可这是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暴雨。只见阔沟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奔泻而下。旦马看到浸没线达到了历史新高,差点将低一点的农舍冲毁,而河滩上的苗圃转眼不见了踪影。他的心一下又悬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下游还有很多支沟,汇水面积非常大。他担心王局长、亚索和凯伦二人会在十里湾一带遇上洪水。如果真那样,后果便不堪设想。他颤抖着手给凯伦打电话,可凯伦二人的电话都已关机。他又哆哆嗦嗦地给亚索打电话,亚索的电话倒是通着,可亚索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听不清。

王局长一看亚索焦急的神色,越显不悦。他吩咐众人,干脆,大家都把电话关了,今天我们在这玩个痛快!说完,自己首先关了机。

洪峰过后,旦马想沿沟去寻找凯伦他们,但沟里哪里还有路?满沟的巨石和淤泥,别说行车,就连人走都无处下脚。旦马感觉不妙,他顿足捶胸,又痛心疾首,便紧急发动职工和村民沿沟徒步寻找,但哪里还有车和人的影子?

等旦马一伙人徒步绕出扎哈沟的时候,已是傍晚。他在格桑河畔,又给亚索拨电话,但此时,亚索的电话已经关机。旦马眼望布满黄泥的两河口,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猜想,王局长等人很可能已经遇上了不测,不然他们的电话怎么一个也打不通?而凯伦二人,就是因为自己一次错误的决定,他们也可能已经牺牲了。他在自责的同时,不得不想,如果真是这样,他如何面对凯伦和阿丹的家人?他又如何向自己的领导和职工交代?

由于惊慌失措,旦马好像乱了方寸。还是老孟比较老道,他提醒旦马说,场长,还是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率领几个弟兄继续沿河查看,你干脆雇个三轮车朝柴马镇方向看看吧。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电话联系。旦马点头称是。这时,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出了扎哈沟,就是柏油马路。这里,离柴马镇还有十来里地,路面虽好,但路上到处是滚石和小型泥石流。旦马雇用的三轮车一路走走停停,他时而下车搬滚石,时而帮师傅推车。而大小不一的滚石还在不断地滚落,旦马吩咐师傅小心些。而自己,双手抓紧车栏杆,屏着呼吸,目视着前方,可前方只见滚石,始终没见王局长等人的影子。旦马身上的雨衣,被雨点敲得沙沙作响,他不时地抹把脸,眼睛有点涩得睁不开。他不知道眼里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他在万分焦急之中,赶到了柴马镇。

林业站的大门紧锁着,他从小门刚进去,开三轮车的师傅就追问,旦马场长,我是在这里等你呢?还是先回去?旦马匆匆回头,说,你还是先等等吧!

旦马走进院里,见院里没有停车,大部分屋子的灯也黑着,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不敢确定,难道王局长和亚索站长真遇上了不测?……他不敢往下想。这时,亮着灯的屋里走出一个人,是大师傅老秦。旦马一见老秦,忙问王局长一行人是几点去扎哈的?老秦说,他们没去扎哈,到雪域酒家唱歌去了。旦马听后,先是一惊,继而又跺跺脚,气愤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地感到亚索、王局长这一干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撇下老秦,急忙奔向雪域酒家。

旦马奔出大院,紧忙给三轮车师傅付了二百元钱,打发他先回。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老孟打来的。老孟说,旦马场长,你要挺住!我们在格桑河的干流上找到了皮卡车的残骸。它被搁浅在两河口下游大约一公里的左岸转弯处。车身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了一个空壳。阿丹的尸首没有找到。凯伦被冲在距此两公里处的河滩上。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被裹在淤泥里,一支手臂高高地举起,露在淤泥之外,好像在向我们招手一样。他的衣服被冲得精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通身不是青紫,就是红烂。我们正准备将凯伦的遗体运回镇上。

旦马闻言,如五雷轰顶。他心中顿时悲愤交加,他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转眼就赶到了雪域酒家。临近酒家,服务生热情地说,欢迎观临!然后伸出左手,做出请进的手势。旦马一把甩开服务生的手臂,说声,滚开!便直奔三楼。他穿过长长的灯廊,来到海王厅的门口。亚索见旦马惊现歌厅,又是蓬头垢面,行色匆匆,很是不解。便问,你怎么来了?旦马气愤已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亚索,你个狗日的,你他妈的不是一会就到扎哈吗?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对于旦马的责骂,亚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想,旦马为什么一改平常的温和,这样责骂自己?我们不就是没去扎哈吗?至于吗?就在亚索感到疑惑的同时,旦马又责问亚索,王学基在哪儿?亚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啃声,便怯生生地指指里面的套间。旦马一看套间的门紧关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不顾一切地踹开包厢的门,里面的人惊奇地扭过头来。只见王局长正揽着一个姑娘的肩膀,摇头晃脑地在唱歌。他满身酒气、衣着翩翩,正侧仰着脸望着自己。旦马不由分说,冲上去,猛地将唱歌的姑娘推开。姑娘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跑。接着,彪悍的旦马一把提起王局长的脖领子,将他逼到墙根,旦马把王局长的头和背顶在墙上,破口大骂起来:王学基,你个王八蛋,我的两个弟兄都为你而牺牲了。而你,他妈的,还在这里醉生梦死,风花雪月!

说着,这位风雨夜归人,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硕大而有力的拳头,向王学基的头部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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