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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山梁上的身影  

2011-09-08 10:16:12|  分类: 纸刊及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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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山梁上的身影(原创) - 中鑫 - 广有沙龙

 

【小小说】山梁上的身影(原创) - 中鑫 - 广有沙龙

 

             一路上,我有种预感,山梁上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当我披着一路的风尘,赶到老家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地回望一眼那熟悉的山梁。那光秃秃的山梁上,果然没有半个身影。随即,乡亲们就告诉我:“你奶奶已经睡着(逝世)了。”我忍着悲痛,电话告知兰馨一声,便直奔山梁而去。

那道山梁,距我家的院子只有百余米,可就是这道不算太高的山梁,却遮住了一湾居民北望的视线。如果谁家有人外出归来的话,盼归的人一般都会到山梁上去。在那里,不但能望出好几里地,而且还能将整个村庄一览无余。我登上山梁,见我家的院子里人影绰绰,奶奶生前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从我上高中开始,每逢周末,奶奶就独自一人站在山梁上守望我。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看见,奶奶在山梁上,老远就向我招手。从奶奶那盼归的眼神中,我能体会到她的期望和爱怜。

一个周末,天下着小雨,我乘的车子陷在了泥里。因此,车晚点了两小时。下车后,在朦胧的烟雨中,我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山梁上,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奶奶和母亲。只见奶奶坐在一个木凳上,母亲站在她的身后打着伞。母亲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搭在奶奶的肩上。看到她们后,我飞快地爬向了山顶。我知道,奶奶和母亲在雨里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等我爬到他们面前时,奶奶迫不及待地伸出布满老人斑的双手摸摸我的脸,说声:“我娃总算回来了!”我心疼地搀扶着奶奶,眼睛盯着她那一双小脚回了家。

从此之后,我好像一下懂事了许多。每逢周末,我必定回家,哪怕是高考前也不例外。后来,我上了大学,继而参加了工作。在参加工作的头几年里,奶奶依然保持着这一习惯。

谈对象时,我一连几周都没有回家。有一天,父亲打来电话说:“成娃,你就回来一次吧!你奶奶每周都到山梁上去等你,可她每次都失望了,你就满足一次她的心愿吧!”在答应父亲的同时,我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兰馨。她听后说:“那你就回去一次吧!”但我知道,奶奶希望回去是我们两个。我向兰馨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兰馨很爽快地答应了。

果然,在我们走下车时,我远远地就望见山梁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开始是盘腿坐在地上,在看到乘客们陆续下车时,她突然站了起来,她将右手搭在前额上,放眼向北眺望。但我知道,此时的奶奶,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

往事的回忆,使我的眼睛也变得模糊起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身临院门。二爹看见我后,高声对父亲喊道:“大哥,成娃回来了!”我流着泪,没向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向上房奔去。进屋后,我抖着手慢慢地掀开了盖在奶奶脸上的白布……

傍晚,妻子兰馨来电话了。她说:明天一早,我就带孩子来奔丧。第二天下午,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在去车站接他们时,我脱下了孝服。我知道,奶奶走了,山梁上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可儿子一下车就高声叫了一声:快看,爸爸,山梁上怎么站着一个人!

我回头一望,却惊讶地发现山梁上确实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脱了孝服的母亲。

啊,山梁上的身影,永不退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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