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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同题抒情卷】一个羊户丈的内心独白(原创散文)  

2012-01-15 17:17:27|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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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你好!

两个月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不知你现在生活得好不好?南方的饮食起居还习惯吗?

今天,我又是一个人出来放羊的。在这空旷的山谷里,除了咱家的羊,就是老黄和我,连一个鸟儿都没有。我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转着圈撒尿,我即便这样,也不会有人看见或笑话我。不瞒你说,我压根就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在我的印象中,你根本就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以至于我提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带管羊倌称作“羊户丈”。我就是一个羊户丈。但我知道,你心里装的仍然是我,而不是那个该死的温州裁缝。你和他双双远走的那天,我赶着咱家的羊按时回家,远远地,我就发现咱家的烟囱里没有升起往日的炊烟。我还心里纳闷,怎么这么迟了,你还没做饭?老黄也是一个劲地往前窜,还不停地汪汪直叫,它仿佛要比我更聪明一些,仅用鼻子就能闻出你已经离我而去了。而愚钝的我,竟然连狗都不如。

我不怪你,静,因为我很穷,也没出息,我不能给你幸福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留不住你,责任不在你,而是我没本事。而梁裁缝就不一样,他虽然不是很富足,但要比我强许多。他可以带你去南方的大城市逛逛花花世界,也可以带你去沿海特区共享你听都没听过的奢华生活。而我的一生,只能注定缩就在这个荒凉的小山村里。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和他一月两月可以,一年半载也能凑合,但时间长了,他能靠得住吗?

你走的那天,我将羊赶紧圈棚里,却不见你出来帮我,我高声喊你的名字,却没人应答我。走到门口,把门的是咱家那把早已生锈的铁将军,我的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你出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院门钥匙是在羊圈柳木桩的树洞里找到的。那是我们之间来不及通喘的时候放钥匙的专用场所,只有我们俩知道。我开锁进门后发现,咱家的炉灶是凉的,水是凉的,我的心顿时也变得冰凉起来。要不是看到你留下的纸条和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我说什么也不相信你会跟人跑了。我拿着你留下的东西连夜跑到镇上,找到了岳父岳母。妈一见我,吓得隔窗对爹说,他爹,不好了,虎子找来了。我进了屋,见爹也吓得不知所措。我就猜测,你走的时候他们是知道的。我把你留下的纸条和离婚协议书让爹看,爹战战兢兢地说不认识字,我就念给爹听。你在信上说,虎子,别怪我,我和镇上的梁裁缝走了。也许你根本就没想到,我和他私下来往已经有些时日了,他对我很好。请不要找我,你是找不到的。我在离婚协议书上已经签了字,你自己签完字到镇上办一下离婚手续吧。如果遇到合适的女人,不妨再找一个。对不住你了,你要恨就恨我吧!

说实话,静,我压根就没怪你。如果说,我要责备你的话,我就觉得你不该抛下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独自一人离开家乡。我对爹说,徐静也许是一时糊涂,她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大约到冬季,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和梁裁缝并不是一路人,等他们的这股热劲过了,她准会回来的。我还说,现在我们只能对外说你外出打工了,相互之间都留点面子。爹对我的做法很赏识,他拍着我肩膀说,你真是我的女婿,你真够爷们!他随即吩咐妈买了酒,还上了菜。从来不喝酒的爹,拼命地陪我喝了大半宿。第二天,当我们依然以翁婿关系告别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其实已经是互不相干的两家人了。

说真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当你放下钥匙离开只属于我们俩的那间小屋时,你有没有向那些磨得锃亮的锅碗瓢盆告别,它们的身上留下了你挥之不去的指纹和影子,那些熟悉的家什见证了我们相濡以沫的过去,那是我们今生今世赖都赖不掉的生活证据。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自己的家更温馨。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难道你不知道吗?

静,如果我们的小屋还结实,我发誓一辈子也不离开它,就在这里住上一辈子。我这一生,只进这一扇门。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小屋在风雨中突然倒塌了,那我一定是永远地留在了这张土炕上,你会为我守灵、为我收尸吗?

我还要告诉你,你走后,高原结婚了。在他结婚的头一天晚上,当我披着一身的羊骚味回到家的时候,高原的弟弟高翔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说别做饭了,到我家吃一口就全家不饿了。我当时听了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你知道吗?在你走后我最怕别人说起类似的话。在高原家吃饭的时候,乡亲们说你怎么人间蒸发了?我说你到南方打工去了。有消息灵通的人说,你是不是跟人跑了?我说,你是和镇上的梁裁缝一起走的,是我求梁裁缝带上你的。我还撒谎说,你给我来电话了,说南方太热了,以至于天天只穿个短裤和背心,连胸罩都不戴,走起路来,胸脯一闪一闪的。不尽如此,背心还要往上卷一圈,连肚脐眼都露出来了。我还说,你的肚脐眼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见过,可现在满街的人都在看,惹得乡亲们都笑了。其实,乡亲们哪个心里不明白我是在故作掩饰?但我又能如何呢?

静,你知道不,每当我赶着羊群进山的时候,我总会把钥匙放在只有咱俩知道的那个树洞里,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哪天回来,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羊圈门口那个柳木桩的树洞,已经被钥匙染成铅灰色了。每逢雨天,钥匙就生了锈,就像我的心一样。每当这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没有你的天,总是阴沉沉的天,是望不穿的天;没有你的路,总是泥泞的路,又走不尽的远。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一直死心塌地地想念着你,想念着遥无归期的你。就像一首歌里所唱的一样: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也许你还不知道,静,我在咱家的羊圈旁开垦了一块地,种上了各种蔬菜,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有青菜吃了。我和高原要了半斤葱娃娃,栽在地里,今年的雨水充沛,长势很好,已经有半尺高了。过几天,白菜就上桌了。到下月中旬,我就要剪羊毛了。今年的草长得很欢,没有乏羊。小铃铛也产仔了,产的是一只母羊羔,可爱极了。现在羊彻(结成块的羊粪)也涨价了,一三轮车都涨到五十元了。待到秋后,光咱家的羊彻就能卖好几千块哩!

静,我知道的,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可能没钱。如果真是这样,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把羊吆到镇上,偷偷地卖掉十只,钱你装上,对人就说是你挣回来的。我们再盖两间大瓦房,堵堵别人的嘴。

对了,静,我昨晚梦见你了,梦见你回来了,你回来时依旧穿着我买给你的那件红衬衣。你双膝跪在地上,用膝盖挪步扑向我,哭着求我原谅。晚上,我们睡在小屋的土炕上,分别盖着一条被子。你问我,你是嫌我脏吗?我说我已经习惯于一个人睡了。你哭了,说我不肯原谅你,但我心里还是想搂搂你的。

你走后,早上再也没人催我起床了,晚上再也没人嫌我打呼噜了,我好像成为一个自由的人。每天早上,我在烧开水的时候,水里总是翻滚着你的影子,每当晚上我洗锅抹灶的时候,碗里就透射出你的笑容。这曾经使我紧捉手里的碗久久不放,我多想再看看你的笑容。有时,我会拿着你的照片发呆,我睡觉可以早一点,也可以晚一点,但我永远无法挥去的是和你拥衾相抱的分分秒秒。你知道吗?你走后,王三娃他们几个老是跑到咱家打麻将,说是给我作伴,连咱家的老黄都不咬他们了。他们每人每周送我一斤鸡蛋,说是给我的台桌服务费。

静,我已经说得很多了,但你还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已经做好一生的打算,哪怕望穿双眼,我也会在小屋里等你,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等你回来的那一天!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这就是我,一个羊户丈的内心独白。最后,送你一首歌,歌名叫《大约在冬季》。

望珍重!盼回复!

                                                                   ——想你念你的虎子

                                                                                 即日

该文发表于香港《大文豪》月刊201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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