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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受伤的树干  

2012-05-29 12:09:49|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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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受伤的树干 - 中鑫 - 广有沙龙
 
       

有个朋友,外号老虎,认识好多年了。但我一直没去过他家。在我面前,他也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

一次,我俩在一个啤酒摊上喝啤酒,他接了一个电话。不一会,一个戴墨镜的姑娘前来找他。他说,这是我女儿,名叫柳叶。我抬头一望,见柳叶大约二十岁左右吧。当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她仍然戴着一个深黑色的墨镜。我见了感到十分震惊,便借着酒劲,追问其故。但我一问完,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我担心他们父女误解我的好奇心。这时,我突然发现老虎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来。见老虎落泪,我便不作声了,但又不知所措。柳叶从父亲手里接过一沓钱,便匆匆离开了。柳叶走后,老虎抹了一把泪,他慢慢地说,这事说来话长,这得从我小时候说起。我从小就很调皮,也做过很多不着调的事。这些事,都是很出格的,也只有小孩子才能做得出。如今回想起来,很是让人汗颜。而最令人后悔的,莫过于自己亲手划伤了一棵白杨树干。而这颗白杨树,在多年后,无情地报复了我。我为自己曾经的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听后,放下酒杯,和他面面相觑,等待着他的下文。老虎继续说,我小的时候,一天到晚总是不闲着,虽然一直吃不饱,但从来不知道乏,精力充沛得有些吓人。我爱做恶作剧,甚至是破坏。比我小一些的孩子,几乎都被我欺负遍了。在他们面前,我总是威风八面。但这只是淘气,并没酿成恶果。而酿下苦果的,是我十四岁时做的一件错事。那年春上,父亲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捆白杨树苗,他将白杨树栽在了我家的院墙边。一天,我闲得无事,便在自家的院子里玩,玩着玩着,便用随身携带的铅笔刀在一棵小树上划了一道口子。我刚收起刀,那棵受伤的树干立刻流出一行浅绿色的树汁来,我感觉到自己将树皮划透了。当时,我还没有小树高,而小树,也只有大拇指粗细。那棵小树并没有因为我的划伤而死亡,而是和其他的小树一样茁壮地生长着。一年后,小树长高了,也变粗了。可被我划过的口子却越来越明显,由于我伤及了树干,刀口甚至有些干瘪。又过了两年,随着小树的生长,那道伤口不但越来越宽,而且越来越长。刀口处不但显得有些干瘪,还比别处明显要细。渐渐地,刀口变成了一个凹槽,裸露着毫无生机的树干。天长日久,树干被风吹雨淋,渐渐变得有些干枯,上面还生了几道细细的裂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斑。有时,凹槽边缘会流出一些树汁,蚂蚁也会爬到这里吸吮树汁。我觉得有些纳闷,蚂蚁怎么会吸吮树汁呢?

时间长了,小树的伤口也被父亲发现了。但他不知是谁干的?他只是嘴里不断地叫骂。而我听了,装作无事一样。但我能感觉到,父亲一定认定是我干的。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小树成材了。而这时,我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因为没有房子,父亲便将这些白杨树放倒,准备给我盖个小两间,以作洞房。父亲将那棵受过伤的白杨树挑出来,扔在一边,根本就没打算用它。可他数来数去,就是差一根椽子。无奈之下,父亲又将那棵白杨树重新拣起来,推光刨平,用在了新房的靠墙一侧,并将受伤的凹槽朝上。这样一来,屋里的人就根本发现不了这根椽子有缺陷。

在人们的一片祝福声中,我结婚了。可新婚的欢声笑语过后不久,我的房间就有些漏雨。漏雨的地方,正是靠墙的一侧。我反复地拾掇了好几次,可就是弄不住。慢慢地,墙体上也留下一绺浅浅的水渍。

一年后,我做了父亲。在女儿柳叶牙牙学语是时候,一天,天又下雨了。紧接着,房子便开始漏雨,我冒雨上房收拾。在我上房的时候,女儿正在炕上睡觉。没想到,就在我在房顶上压房泥的时候,那根受过伤的椽子竟然“嘎吱”一声断裂了。断椽在瞬间落在炕上,正好紧贴着女儿的脸。

听到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声,我慌忙从房上跳下来。一进屋,才发现女儿满脸是血。我和老婆赶紧抱起女儿就往乡卫生院跑。但为时已晚,因为断椽的毛刺划伤了女儿的右眼球。就这样,可怜的女儿还不明白世界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右眼。我真是追悔莫及。

听了这个凄惨的故事,惊讶之余,我在替老虎不安,也为柳叶惋惜。看到老虎悔恨的样子,我不知是应该责备他呢,还是应该安抚他?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也许是你不经意的一个错误,就为日后的不幸埋下了祸根。试想当今社会,各级政府为了一味地确保经济增长率,肆无忌惮地开发资源,漫无边际地毁坏森林,由此引发的各类地质灾害,威胁的对象可不单单是一个家庭,而是一方民众。所以,请不要轻易破坏身边的一草一木。若是破坏了周围的环境,说不定哪一天大自然就会惩罚人类,让人类为此而付出血的代价!舟曲的泥石流是这样,岷县的雹灾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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