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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龙魂征文】老 墙(散文)  

2012-07-22 22:42:24|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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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的山梁上,残存着一堵老墙,它是用黄土筑就的。据说,它是民国初年的产物,是堡子的一部分。堡子是一种旧时用于御防土匪的民间建筑,是当时的人们自发而建的。现在的村民,即使是年岁最大的,也不知道堡子具体修筑于何年何月,反正它一直孤零零地耸立在村西,就像一段饱含沧桑的老人站在那里,而且一站就是近百年。

据村里的老人们讲,解放前,这座堡子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每逢土匪进村烧杀抢掠的时候,人们都会一窝蜂地躲进堡子里。然后,便点起狼烟,等待民团的救援。土匪一般是无法攻破堡子的。一是因为它的地势较高,二是因为它的墙很厚实,三是因为还有大户人家的武装保卫。堡子的墙不但厚实,而且很高。单是它的墙顶,就足有三尺多宽,至于墙根嘛,那就更宽了。它高约丈五,里面还有一口备用的水窖。村民躲在里面,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民团的到来。所以,每见狼烟升起,土匪就被迫匆匆撤离了,因为他们耗不起。

解放后,猖獗一时的匪患被逐年剿灭,堡子也便被彻底废弃了。但人们还是合理地利用了它。堡子中央的空地变成了村里的菜地。由于这里地势较高,雨量充沛,所种的蔬菜一般都会丰收。

七十年代初期,开始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堡子的三面都被毁了,若不是王老师知道后及时建议的话,这堵老墙恐怕早就毁于大会战了。据说,当时的王老师正在教室里上课,在听闻王书记的儿子说,大队决定要拆毁堡子时,他便放下手中的课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会战现场。他说堡子是一种历史遗物,它的三面都已经被毁了,就留下这一面吧。他还说,村西是全村的制高点,留下这堵墙,一来可以作为历史的见证,二来人们可以借此远眺进村的路,三来在日偏的时候,还可以在墙下乘凉。因为这里拥有大面积的梯田。

不知是王老师德高望重,还是他言之有理,总之,大队王书记尊重了他的建议,将这堵老墙留了下来。后来,人们将老墙的南端铲成人行踏步,盼归的人们,就可以迈上老墙,眺望自己的亲人。每逢夏季,农耕的人们都会在墙下乘凉、小憩,村里的孩子们也会在墙缝里挖蜂窝。但是,这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的老墙,则是老人们专聚的地方,尤其是在冬日的暖阳之下。

如今回想起来,老人们无不觉得当年的王老师有远见卓识,尽管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但一谈起堡子,人们总会由衷地感激他,还会对他产生一种敬仰之情。

老墙的墙根已经有些泛碱,显得有些酥松,外缘部分也已悬空,簌簌地往下掉土渣。低处的墙缝被孩子们掏得千疮百孔,部分脱落,旁边还有不少为攀援而掏的土窝。高处的墙体还算完好,但也布满了虫孔,像一张麻子的脸。墙头上残留着几根枯草,寸把高,茎叶上还挂着一些干枯的小花,仔细看上去,就像一幅经年不衰的国画。墙体的两肩,还挂着一些白中泛绿的鸟屎,像雨帘一样一绺一绺地往下坠。整个墙体,被夏季的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以至于手摸上去,都蹭不下土来。

冬日里,老墙根的阳光很温暖。这里,便成了人们晒日头的地方。村里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剩下一群年迈的老者,成为老墙的守护者。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也年近古稀了。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老汉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墙根下。老墙根的一块地,被他们踩得结结实实,寸草不生,在冬日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白光。这都是老布鞋底子蹭出来的。

高老汉背着手赶来了,他依旧穿着那件磨得锃亮的旧皮袄。一看到这块地,他的感触马上来了。土地,本是能够磨破鞋底的,但这一块地方却被布鞋底子磨出了骨头。脚站其上,用力一踩,发着咯咯的脆响,仿佛是要骨折。阳光照在这块地上,仿佛是被吞下肚里,反刍一阵,又吐出来,在地上形成一道白光,照射着这年复一年的老墙。

不知是向往,还是习惯,高老汉觉得这块地方似乎比自家的火炕还要暖和。村子里的老汉们,有事没事都往这里聚。晒太阳,聊天,看天色。无拘无束,无论来与不来,无论迟到或早退,或蹲或坐,都没人过问。你可以挽起胳膊指东道西,也可以脱下鞋子打南击北。大家都是公平的,谁都是主讲,谁都又是听众。谁都可以说,谁都可以不说。谁都可以听,谁都可以不听。说的都是实情,讲的都是实话,句句有板有眼,字字有钉有铆。他们口无遮拦,像远处随风而起的尘土,不留一丝痕迹。不用生气,不用拍板,所有到场的人,操的都是土话,就如墙根往下掉的土渣。

太阳,暖洋洋地照射着这堵老墙和这里的人们。老墙被日复一日的太阳晒透了,人们也被年复一年的日子熬老了,墙根下的老汉们也换了一茬又一茬。高老汉在想,如今年轻人全出去了,我们会不会是最后一班呢?

这时,高老汉的耳畔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这个说,狗日的美国佬又和韩日联合军演了;那个讲,菲律宾和越南的军舰又要开赴南海了。高老汉一回头,说话的一个是老墙常客老吴,另一个是吹坛老将老胡。高老汉无心关心这些国际大事,他所担心的是,等我们这些老朽走了,这堵老墙的守候者究竟是谁?

老墙的周围长满了杂草。密密的,实实的,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土渣儿都不曾漏过。高老汉望着这些杂草,这里曾经是秋虫的乐园,曾经是蛇蝎的住所,甚至是蚂蚁的栖息地,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或爬在草丛里,或在草根下面打洞。渴了,喝的是草尖儿上的露水;饿了,吃的是这里的草芽和蚊蝇,它们把这片土窝窝当成了自己的家。吃饱了,喝足了,还凑在一起演奏各种乐章,草地上便飘荡起无数的歌声。老墙听了,像远处那棵老槐树一样在这里扎了根,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四季,增添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渐渐地,老墙一带出现了一座又一座的坟头,有老的,也有新的。春天,春风把新坟头吹绿了;秋天,秋霜又将把老坟头杀荒了。这里又成为另一个村子。原先村里的人,一拨一拨地来到这里,在这里安家。人在地下,抓住草根熟睡,灵魂便在草丛中生长着;草在地上,随着茎叶疯长,根须便在泥土延伸着。草根腐烂了,化成腐殖质,渗到人的骨头里去了。人的皮肉腐化了,被微生物分解,继而升腾上来,草根吸收了,草便长得更浓更密,开出各式各样的花朵,像碧天里的星星,眨着眼睛,演绎着生命的轮回。那散落的根须,像一绺一绺丢散的头发;那盛开的花朵,像逝者留在草坡上的眼睛。草的容颜里,飘逸着星光朵朵。花的笑靥里,盛满了泪花点点。这里,是灵魂永驻的地方,也是思想开花的场所,更是自己永远的家。

不知不觉中,已是日薄西山,太阳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威力。各家的烟囱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袅袅炊烟,老墙一带便笼罩了一缕缕浓浓的青烟,聚集在老墙根的人们,便陆续起身回家。高老汉知道,自己老了,可阳光不会老,话题不会老,脚下的这块黄土更不会老。他心里暗下决心:今后,只要天气好,我天天都要来这里,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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