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

.

 
 
 

日志

 
 

【原创散文】老 墙  

2012-07-22 22:47:13|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原创散文】老 墙 - 中鑫 - 广有沙龙  
【原创散文】老 墙 - 中鑫 - 广有沙龙

  

老  墙(原创散文)

文/曾正伟

村西的山梁上,残存着一堵老墙,它是用黄土筑就的。据说,它是堡子的一部分,是清末的产物。现在的村民,即便是年岁最大的,也不知道它究竟修筑于何年何月,反正它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一样站在那里,并且一站就是百余年。

据村里的老人们讲,解放前,这座堡子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每逢土匪进村烧杀抢掠的时候,人们都会一窝蜂地躲进堡子里。然后,他们点起狼烟,等待民团的救援。土匪一般是无法攻破堡子的。一是因为它的地势较高,二是因为它的墙体很厚,三是因为还有大户人家的武装保卫。堡子的墙不但厚实,而且很高。单是它的墙顶,就足有三尺多宽,至于墙根嘛,那就更宽了。它高约丈五,里面还有一口备用水窖。躲在里面,村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民团的驰援。所以,每见狼烟升起,土匪就被迫匆匆撤离了,因为他们耗不起。

解放后,猖獗一时的匪患被逐年剿灭,堡子也被彻底废弃了。但人们还是合理地利用了它,堡子的中央变成了大队的菜地。由于这里地势较高,雨量充沛,所种的蔬菜一般都会丰收。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到处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大队书记为了自己露脸,险些将这堵老墙夷平。若不是王老师及时建议的话,这堵老墙恐怕早就毁于大会战了。据说,那天课间操时,王老师得知大队要拆掉堡子。王老师闻言,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会战现场。他到现场时,堡子的南、北、西三面墙都已经被拆毁了。他紧忙说:堡子是一种历史遗物,它的三面墙都已经被毁了,就留下这一面吧。

不知是王老师德高望重,还是他言之有理,总之,大队王书记尊从了他的建议,这堵老墙便被保留了下来。后来,人们将老墙的南端铲成人行踏步,盼归的人们,就可以迈上老墙,眺望远归的亲人。每逢夏季,人们都会在墙下乘凉、小憩,孩子们也会在墙缝里挖蜂窝。但是,这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的老墙,则是老人们聚会的地方,尤其是在冬日的暖阳之下。

如今回想起来,老人们无不觉得王老师有远见卓识,尽管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但一谈起堡子,人们总会由衷地感激他,还会对他产生一种敬仰之情。

老墙的墙根已经有些泛碱,显得有些酥松,根角也有些悬空,簌簌地往下掉土渣。低处的墙缝被孩子们掏得千疮百孔,部分脱落,旁边还有不少为攀援而掏的土台台。高处的墙体还算完好,但也布满了虫孔,像一张麻子的脸。墙头上残留着几根枯草,寸把高,茎叶上还挂着一些干枯的小花。远远望去,就像一幅经年的国画。墙体的两肩,还挂着一些风干的鸟屎,像雨帘一样一绺一绺地往下坠。整个墙体,被夏季的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以至于手摸上去,都蹭不下土来。

冬日之下,墙根的阳光很温暖。这里,便成了老人们晒日头的好去处。村里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剩下一群年迈的老者,成为老墙的守护者。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也已年近古稀了。

午后,老汉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墙根下。老墙根的一块地,被他们踩得结结实实,寸草不生,在冬日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白光。这都是老布鞋蹭出来的,像骨头似的。

高老汉背着手赶来了,他依旧穿着那件磨得锃亮的旧皮袄。一到这里,他的感触马上就来了。土地,本是能够磨破鞋底的,但这一块地方却被老布鞋磨出了骨头。阳光照在这里,仿佛是被吞下肚里,反刍一阵,又吐出来,在地上形成一道白光,照射着这年复一年的老墙。

不知是向往,还是习惯,高老汉总觉得这儿要比自家的火炕还暖和。村子里的老汉们,有事没事都爱到这里来。晒太阳、闲谝、看天色,早已成为他们的一种寄托和嗜好。不管是谁,无论来与不来,无论迟到或早退,都没人过问。他们或蹲或坐,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即可以挽起胳膊指东道西,也可以脱下鞋子打南击北。大家都是公平的,谁都是主讲,同时又是听众。谁都可以说,谁都可以不说;谁都可以听,谁都可以不听。说的都是实情,讲的都是实话。句句有板有眼,字字有钉有铆。他们口无遮拦,话语就像一阵清风不留痕迹。所有到场的人,人人犯不着生气,个个用不着犯傻。他们操的都是土话,就如墙根掉落的土渣。

太阳,暖洋洋地照射着这堵老墙和这里的人们。老墙被日复一日的太阳晒透了,人们也被年复一年的日子熬老了,墙根下的老汉们也换了一茬又一茬。高老汉在想,如今年轻人全外出了,我们会不会是最后一班呢?这时,他的耳畔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这个说,钓鱼岛危机升级了;那个讲,南海局势紧张了。高老汉无意关心这些国际事物,他所担心的是,等我们这些老朽走了,不知还会不会有人守候这堵老墙?

老墙的周围长满了杂草,它们把地面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一点土星儿都不曾放过。高老汉望着这些杂草,他感慨万千。这里曾是秋虫的乐园,也曾是四角蛇的栖息地。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或栖身于草丛间,或蛰伏于草根下。渴了,喝点草尖上的露珠儿;饿了,啃点地面上的草芽儿,它们把这片土窝窝当成了自己的家。它们吃饱了,喝足了,便弹奏起悠扬的琴声,仿佛专为老墙演奏一样。

渐渐地,这一带增添了不少新坟,这里又成为另一个村子。阳春三月,春风把新坟头吹绿了;数九寒天,严霜又将把老坟头杀荒了。原先村里的老人,一拨一拨地来到这里。人在地下,仰望着草根儿长眠;草在地上,借着腐殖质疯长。因此,这里的草儿长得很茂密,还开着各式各样的花朵。那些花朵,像夜空里的星星,眨着眼睛,注视着老墙。草的容颜里,飘逸着星光朵朵;花的笑靥里,盛满了泪花点点。这里,不仅变成了老人们聚会的场所,也变成了灵魂永驻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已是日落西山,太阳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威力。各家的烟囱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袅袅炊烟。聚集在这里的人们,便陆续起身回家。老墙一带,只留下一派氤氲的云烟。

和众人一道,高老汉也背着手走了。他知道,自己老了,可阳光不会老;自己走了,可话题不会走。这堵老墙,就像一尊站立的雕塑,已经成为荒野上的一道人文景观,永远矗立在人们的心里。他暗下决心:今后,只要天气好,我天天都要来这里,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评论这张
 
相关小组: 中国新小说
阅读(464)| 评论(51)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