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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散文】老 窑  

2012-08-11 22:22:09|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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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七十年代初期,生产队共有两群羊。一群白天赶出去,晚上回到里;另一群则常年住井子沟当时,尕爷就在井子沟看羊圈。羊圈的南侧,有一座土窑,不知开凿于何时。听尕,他爷爷小的时候那个老窑就已存在,况且破旧不堪。如此,老窑百年的历史了。

第一次去老窑,是三爹一起去给尕爷送水。那时,我大约七八岁。幺上牛车,一路向东,翻过唐皇岘,就井子沟了。沿井子沟向北走,最多四五里的脚程,就到羊圈了。

慢悠悠的老黄牛甩着尾巴,不紧不慢地拉几近散架车,蹒跚于乡间土路上。牛车过处,带起一缕落日下,飞扬的尘土便翻卷着一种说不尽的苍凉。随着车的摇晃桶中的水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时而撞击蒙在桶口羊肚毛巾,时而冲击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水桶而叮叮当当的牛铃声,也随着吱吱扭扭的牛车洒了一路。这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久久地回荡于空中,仿佛一支从远古走来的驼队。这,无疑给空旷的山谷增添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意境

身临老窑,远远地风中传来一股羊骚味。尕爷大概知道三爹今天要来,他早早就在山脚等候。进入老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炕土味和烟甃味。烟甃子是一多年积聚的烟油。由于窑内要生火做饭,又无烟道,时间了,墙壁上便形成一层厚厚的黑痂,这种黒痂就是烟甃子。年复一年,烟甃子陈年累月地积攒下来,布满了整个窑顶和窗框,显得又黑又亮。如果墙壁再光滑一些的话,你甚至能从这种黒痂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如果用刀剜下一块烟甃子,你可以发现它足有半公分厚。据说,烟甃子是种很好的土肥,但一般要在水里浸泡才行。若是直接用在地里,不出一周,庄稼便被它烧死了。

在窑里,我和三爹并没呆多长时间。三爹将水注入水窖,与尕爷暄几句,一袋烟的工夫,我们便打道回府了。

月亮升起来了,空中没有一缕云,沟内也没有一丝风。淡淡的月辉从橘红色的月盘中射下来,使苍凉的井子沟披上一道绚丽的外衣。我从没见过橘红色的月光,后来才明白,这也许是空中的水汽折射所致吧。回望老窑,它的门窗已被山脚隐去了,唯独傍边的羊圈仍然闪现在眼帘中,而阔沟的羊彻味依然如故地回荡在空中,如同春节燃放的烟花爆竹一般久久不散。我顿时觉得,老窑在瞬间变得美丽起来。

春耕大忙的季节,老窑生产队在井子沟的中转站。那时,农具往往是不往回拿的,白天用完了,晚上就存放在窑门前的场上,第二天接着使用。中午,人们渴了,尕爷早早就烧好了开水。晚上,牧羊人也将羊群圈在羊圈里,第二天照样进山。所以,老窑不但方便了全队社员的出行,而且给全队的社员带来无比的快乐。有时,中午休息的时候,年轻男女常常在老窑里打扑克,小媳妇们则在阴凉处纳鞋底。在老窑里,他们忘记了劳累,忘记了饥渴。但是,也有出错牌反悔的。每当这时,他们就争得面红耳赤,更有甚者,红了脸,相互之间,几天都不说话。

夏季,老窑一带多是孩子们的天下。掏鸟窝是孩子们天天梦寐以求的乐事挖蜂巢是他们日日要做的事情。打猪草虽是孩子们份内的活计,但偷瓜往往是任何活动都不能取代的游戏。累了的时候,他们就去老窑休息;偷不到瓜的时候,就去老窑讨水喝。

那时候的暴雨很多,打猪草的孩子们动不动就到老窑躲雨。孩子们一来,尕爷就开始讲鬼故事孩子虽然乐意听,但后常常害怕。有的夜里都不敢出门有的晚上不敢回家。大人接送的次数多了,便抱怨起尕爷来。说好端端的,给孩子讲什么鬼故事嘛!怪瘆人的。

进入秋季,老窑一带更是门庭若市。那时,生产队一般种两茬作物,春季为小麦及胡麻,秋季为糜谷和菜蔬。每当遇上分瓜分菜的时候,尕爷就吃香了。那些没有架子车的农户,都要将所分的东西寄存于老窑前的场上。每当这时,社员们都挣着讨好尕爷,以求尕爷帮他们看东西。尕爷也从不拿架子,全部都会答应。

 冬季是老窑最萧条的季节。除了尕爷和放羊人,那里见不到一个人影。每当送干粮的时候,尕爷就会想方设法地求我留宿,就像乞求上帝一般,那种感觉真好。而我,也会矜持一下,提出这样那样的条件,被迫尕爷许下一个又一个的承诺。比如,尕爷每天挖好多好多的蒌耙给我吃;或者他要创编一些新故事给我听。因为只有这样,我才留下来

蒌耙是一种低矮的野生植物,草本蓄根。夏季自然生长,茎叶葳蕤,冬季枯萎后,根便是果实。蒌耙的根有筷子粗细,细而长,尾部分叉,略带毛根,呈红色,吃起来脆而甜。在那个年代蒌耙是大人哄小孩的主要果品之一。蒌耙不但好吃,还不用花钱。可不知为什么,这种能让人解馋、甚至能救人命的东西居然在居民区不生长,而在远离村庄的老窑一带遍地都是。你根本不用费劲,随便找个山坡,铁锨一挖就可以挖好多。尕爷拿着铁锨挖,我在一旁拾不一会,就能拾一大捆。所以,吃蒌耙也是我留宿老窑的原因之一。

每年,我都会光顾老窑无数次每次去,都感觉老窑确实老了。和老窑一同老去的,还有尕爷。

粉碎四人帮不久,尕爷便去看管大队林场了。去老窑的次数便渐渐减少了。最后一次去老窑,是在八十年代中期。跨进老窑,充斥于中的土腥味和霉菌味扑鼻而来。这时的老窑,早已不是人们休息乐园而是人们内急的便所。不知是土质泛碱的缘故,还是窑顶淌土的原因,总之,地面上的虚土能将人的脚面弥盖。步入老窑,窑顶不断地往下掉土渣,让人感到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人一进去,就想蹦出来。

后来,因为白靖公路途径老窑,老窑便被推平了。老窑虽然消失了,但曾经的往事,就像一张永不褪色的陈年老画,永远地被封存于记忆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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