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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固守那一份苍凉  

2013-02-11 20:29:23|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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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隽先生的同名散文

 

 也许是因为人生值得固守的东西太多了吧,我心里总是挥不去曾经的那份苍凉。

首先进入我内心的苍凉既不是儿时的瑟瑟秋景和茫茫雪原,也不是记忆中含辛茹苦的父母和一家人的粗茶淡饭,而是满目疮痍的伤痕文学。双目徜徉于伤痕文学中,内心也会被眼泪打湿。当卢新华的《伤痕》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当时还不知感情为何物的我没等看完,早已是泪眼汪汪。我第一次感受到文学的巨大魅力,原来文学作品除了让人身心愉悦外,还可以让人泪流满面。这便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人世间的苍凉。从此,我不再阅读《苦菜花》、《铁道游击队》、《新儿女英雄传》之类的战争题材的作品,而是将自己的兴趣转移到撼人泪下的伤痕文学上。我也因此爱上了文学。

十年浩劫,使中国的政治天空出现“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奇特景象。在这之后,刘心武的《班主任》、古华的《芙蓉镇》、张贤亮的《灵与肉》和叶辛《蹉跎岁月》等作品相继进入我的视野,它们无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张扬的《第二次握手》更是将我带入了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中,使我深陷其中而无法走出来。一时间,伤痕文学不但在我心中成了重头戏,而且在社会上风靡一时,大有洛阳纸贵之势。伴随着伤痕文学的兴起,一批带有相同色彩的电影也应运而生,诸如《泪痕》、《天云山传奇》、《小街》、《神圣的使命》和《残雪》等都是其代表作。而最令人难忘的是1984年高考前夕《十月》杂志刊载的一篇伤痕作品。那时,高考在即,同学们都忙于挑灯夜战,备战高考,而我却被《十月》一篇伤痕作品感动得偷偷地流泪。老师发现后问我,你是不是已经对高考胸有成竹了?我说,能否考中早已定型,考好考坏也不在这几日,临阵知学于事无补。我不理会老师和同学对自己的看法,依旧我行我素地阅读《十月》。只可惜,我将那篇文章的作者和篇名忘记了。后来,曾到处寻找那期字字血、声声泪的杂志,但每每无果。如今回想起来,那感人肺腑的苍凉依然令人回味!

而父亲的突然离去,使我的内心再次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无奈的苍凉。这事还得从1986年仲夏说起。我的家乡,常常将夏收称做抢黄天,即虎口夺食的意思。那年抢黄天的时候,父亲连一件衬衣都没有,大热的天,他的上身总是穿着一件哥哥退下来的蓝色涤卡中山装。那件衣服,是哥哥结婚时的婚服。虽然褪了色,但很结实,质地好得好像永远穿不烂,只是袖口有点发毛。裤子是一件打了补丁的黑布长裤。其实,那个时侯已经用不着穿补丁裤了。母亲嫌父亲穿那样的裤子打脸,硬是不让他穿。可父亲说,抢黄天的季节,穿旧的可以席地而坐,这样奈活奈活过去了,反正就这么几天,之后我就不再穿了。果真,等我寒假回家的时候,父亲因患绝症而卧病在床,病榻上的他不久就撒手人寰了。他真的是再也没穿过补丁裤。

但是,抢黄天时父亲的这一身打扮,凝聚成他一生最后的印象,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以至于以后每次梦见他,他总是这样一身打扮。为此,我不知流了多少泪!让我想不通的是,操劳一生的父亲,尽管他一生挣的钱也没我一年挣得多,但他最后留给我的印象竟然是这等的悲凉和凄惨,这怎不让我痛心疾首?因为他是我永远的父亲!这便是我心中的第二道永生挥之不去的苍凉。

而第三道苍凉是一种繁华背后的苍凉。近年,我们当地政府推行城乡一体化举措,大部分乡亲走进都市,成为城市的新居民,那渐行渐远的村庄又成为我心中另一种不灭的苍凉。印象中那依山而建的农舍、掩映于绿色之中的篱笆墙都在一夜之间变得千疮百孔;曾经在夕阳下牧归的牛羊和袅袅升起的炊烟都在日复一日的顾恋中渐渐消亡。曾经鸡犬相闻的村庄已不复存在,成片成片的土地逐年荒芜,乡村的符号早已成为人们心目中一道遥远的风景,慢慢地淡出了他们的视线。这份苍凉就好比一位慕名前来写生的画家刚将自己的画作挥就,迎面却来了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他将刀驾在画家的脖子上,强迫画家将自己最钟爱的画作当场撕毁。

固然,人世间令人感到苍凉的事情很多,而人生值得固守的东西也很多。然而,有一种东西是一定要固守的,那就是你心中永远无法挥去的那份苍凉。

因为人生的繁华多半是植根于苍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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