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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静夜思  

2013-03-07 21:10:46|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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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处的时候,总想写点东西,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今晚,便是这样一个夜晚。

刚打开电脑,李福军就来电话了。他打电话,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长时间不联系了,特向我问个好。一提起这个李福军,我就羞愧难当。因为就在三年前,他曾向我借过钱。我虽然借了点钱给他,但并不算多。说句老实话,我那点钱,可以说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万分。无疑,他的来电又开启了我早已尘封的记忆。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夜,就和今晚一样,我独自在家上网。突然,手机响了。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我犹豫一下,很不愿意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便是李福军打来的。和众多初次通话的人一样,他打电话也先是自我介绍一番;之后,便是一阵客套的问候;最后,他直奔主题。通话中,他声称自己的儿子得了重病,急需一万元的医疗费,希望看在儿子病重的份上,我能帮帮他。

其实,我和李福军不光是老乡,还有点亲戚。但亲戚关系已经相隔好几代人了。如今,这种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了。

这几年,对于前来借钱的老乡和远房亲戚,我一般都是敬而远之的。因为我曾经借给老乡们不少钱,可他们当中,有些人总是故意拖着不还。他们认为我是在外面混的人,便利用了我不便追讨的心理,往往是三年五年不还,十年八年也不还。没钱的时候从不言及,有钱的时候也不提起。原先借了钱的几个老乡,头几年还有意躲着我。到后来,连躲都不躲了,见面就象没有那回事一样,只字不提。为此,哥哥曾提醒我说,老乡当中,有些人是千万不可借钱的,比如谁谁谁,他当下就说出了几个以钱为生的人。

可面对这样一个无助的穷亲戚,我能无动于衷吗?虽然李福军并不是名声在外,但深受其害的我当下就决定,不管李福军是不是那号人,我只借给他500元,以堵堵他的嘴。至于以后他还与不还,就凭他的良心了。如果他不还,这500元权当是扶贫了。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由于自己是第一次这样做,我一直心存一份不安。说实话,我一直认为前来借钱的人都是遇到困难的人。但有些人把钱当成了一种创收的手段,甚至当成了一种职业,这是令人发指的。人,谁没难处?只要人家能想起你,说明你还有点人缘和价值。而经济条件还算不错的我,只要有人张口,一般都会慷慨解囊的。然而,多年的教训告诉我,自己还是谨慎一点好。他虽然在电话的那头,但为了不让他看穿我,我还是在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表情。

第二天,当我把500元现金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不但没嫌少,还千恩万谢。他当下就承诺:一旦有钱,马上还我。对于这种承诺,我早已司空见惯了,不说嗤之以鼻吧,也从内心感到厌恶。

后来,我听说他儿子转院兰州了。再后来,又听说他儿子病故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心里不禁一惊,莫不是因为他筹不到钱而耽误了孩子的病情。后经打听才知道,他儿子得的是不治之症。这时的我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我那500元钱一定是泡汤了。然而,没想到事隔一年后,债台高筑的他却出人意料地给我拜年来了。他来的时候,除了还钱,还带了一些家乡的土特产。面对他的那一刻,我内心感到愧疚万分。我心想:区区500元钱本不值得他这样,我完全可以多帮帮他的,可我……

坐定,我发现李福军有说有笑,我便判定,他已经从痛失爱子的痛苦中解脱了出来。他说,我忘不了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因为钱是你的,你可以借,也可以不借。借了是你的人情,不借是你的本分。你没有一定要借给我钱的责任和义务。你之所以能够借钱给我,那是因为看得起我。我们之间虽然有点亲戚关系,但毕竟从未走动过。我向你张口借钱,难免有些唐突,但我实在是没辙了。其实,我应该感谢儿子。正是因为他生病,才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以后要多联系,因为除了老乡,我们还是亲戚。

听,说得多好!这就是乡情,这就是亲情!一个朴实的农民发自肺腑的心音。听了他的话,他的形象一下就在我心目中高大了起来。

一声洪亮的钟声从窗外传来,将我从往事的回忆中唤醒。我知道,那是汽车站的挂钟在报时,已是凌晨一点了。此刻,是一天中最静谧的时刻;而我的内心,却如大海一般在翻腾。我在想,当初借钱的时候,我并不了解李福军其人。或许,我的行为或多或少地带些怜悯的成分,但区区500元,竟让我如此难做决断!我是一个多么狭隘的人!

 以往独处的时候,我不是借物吟志,便是对月伤怀。而今夜,我要由衷地感谢李福军,是他将我从个人的患得患失中带了出来。也许,我本不该一味地用老眼光去衡量一个人,也不该以点盖面地认为所有人都没有诚信。而他,简直就是给我活生生地上了一课。

古往今来,位尊而德薄者不乏其人,家显而品下者也大有人在。我们做事,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但无论如何,都必须走出一个狭隘的自我。我有一种预感:今后的日子里,我和李福军爷一定会越走越近,我和他的交往也一定会逐渐频繁起来。但愿好人能得到好报,也希望他能幸福平安,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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