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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窗上的冰花  

2013-05-26 21:17:17|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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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窗上的冰花 - 中鑫 - 广有沙龙
    


寒冷的冬季,教室的玻璃窗上总会凝结一些洁白的冰花。那时,我还不明白窗上为什么会惊现冰花。听班主任魏老师说,玻璃窗上之所以能形成千姿百态的冰凌,往往是因为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差异所致。一般来说,室内的温度要略高于室外。根据物理学原理,空气由高温区向低温区运移,室内的水蒸气在向外对流中遇到玻璃,便由气态冷凝为液态。单个液态水分子是不流动的,便在玻璃上迅速地凝结为固态水分子。由于玻璃的光洁程度不均一,它所吸附的水分子浓度也就有所差异。这些固态水分子不断积聚于玻璃之上,经过一个晚上的结晶,玻璃上就会形成各种各样的冰花。

其实,我们不必一味地去探讨冰花形成的物理过程,单是它的几何图案,就让我们目不暇接,惊叹不已,甚至情思涌动,浮想联翩!

记忆中的冰花往往是令人称奇的。有的如绽放的鲜花,有的如飘渺的云霞,有的像挂满冰晶的雾凇,有的如临空散射的树丫。如果观察的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凡是自然界存在的造型,冰花大多会一一展现,其形状真是千姿百态,变化无穷。但是,这种展现并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更有层次感和立体感。正是因为有了窗上的冰花,凛冽的冬天才充满诗情画意!也正是因为有了绚丽的冰花,儿时的冬季才显得那么美好!冰花,虽不见笔墨的勾勒,却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巧夺天工,妙趣天成。

有时,晶莹剔透的窗户常常成为同学们崭露才艺的领地。有人在这水晶般的世界里挥就自己的书法,有人留下自己的绘画,有人甚至乱编些不知所云的朦胧诗,而更多的人则是乱写乱画。这时候,靠近窗户的同学往往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常常在冰花上哈气。待到他们所哈出的气将美丽的冰花融化后,同学们便群起而攻之。这时,哈气的人往往羞愧满面,以后断不会轻易哈气了。

一个雪霁风平的早上,窗户上居然出现了一个美女的头像。我端详着这尊头像,只见头像是个侧身,披肩的长发一抹垂下,微卷的刘海恰到好处地挂于前额。她的眼角微微凹陷,映衬出微微隆起的脸庞。说也怪,我总觉得这个头像酷似我们的魏老师。果不其然,沿着冰花的脉络,我仿佛看到了魏老师美丽的倩影。画面上,虽然不见她那迷人的五官,但轮廓清晰可辨。这一发现不仅令我兴奋不已,也使同学们惊讶无比。当我将自己的看法告知同桌后,她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她也认为玻璃上的倩影俨然就是我们亲爱的魏老师。

不一会,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的功夫,就传遍了全校。大家都说,初一年级教室的窗户上出现了海市蜃楼。其他年级的学生听说后,都奔走相告,如约前来参观美图。窗外,不断传来惊叹声:像!果然像!而魏老师,一下子就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都说她的美丽感动了上苍。听到这样的赞语,魏老师总是笑盈盈的。我猜想,她的心里也一定是美滋滋的。

看到窗户上的头像,这不禁使我想起一件事来。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我因为值日,便提前一小时来到了学校。可是,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早已将炉火点燃了,教室里暖烘烘的。我知道,魏老师是全校唯一的单身女教师,也是全校唯一住校的人。不用问,这又一定是她帮我生的火。

说实话,我早已记不清她究竟帮我生了多少次火了。看着炉膛里扑闪扑闪的火苗,我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我看到了窗上的冰花。那冰花虽是煞白而冰冷的,其形状却如一团动态的火焰,不断地向上跳跃。看到冰花,我在想:魏老师不正是一团火焰吗?她点燃的是自己,温暖的是别人。她用自己的青春热血,不断地鼓励我们积极向上,不断进取。我放下书包,去找魏老师答谢,但寻遍灶房和办公室,却不见她的踪影。

突然,我听到隔壁教室里传出一个声音:魏老师,谢谢您!我寻声望去,却见魏老师笑盈盈地从隔壁教室出来了。显然,她在帮我生完火后,又帮初二年级的同学生火了。

我随她来到办公室,却见她的办公桌上放着半拉馍馍。她用凉水洗把手,问我吃没?在我回答“吃了”之后,只见她左手拿起馍馍,右手握着筷子,便用馍馍就着咸菜吃,桌上就连一杯热开水也不曾有。而她的办公室,更是冷如冰窟。我走近一看,炉子居然是灭的。望着冻得发抖的她,我不知是感动,还是同情,竟是泪眼涔涔,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知道,魏老师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感谢。其实,魏老师帮过的人何止我一个?她默默无闻的感人事迹又何止这一件?

当我从往日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冒花子了。冰花虽然美丽,但毕竟是短暂的。太阳一出来,满窗的玉树琼花随即融化,进而变为液态水簌簌地往下淌,窗台上总会留下一道道湿湿的印渍。我对这种转眼即逝的美丽总是抱有一种怜惜之情,尤其是在魏老师的头像融化之际。

冰花绽露的日子,我本来就乐意上学,自打窗户上惊现魏老师的头像后,我的兴致就更高了。从此,我便天天盼望着奇迹再度出现。但是,我每每失望了。因为这毕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如果一味地去求取的话,那无异于缘木求鱼。

不久,就到了假期。但我天天要去学校看窗户。因假期教室内不生火,玻璃上除了一道淡淡的霜花外,根本没有我想象的玉树琼花。失望之余,我便热切地盼望着下一个冬季的到来。我想,绚丽的冰花总会在恬淡高远的意境中吐露芬芳。在我心中,它就和我们的魏老师一样,已成为一道永恒的风景!

如今,儿时的记忆只剩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而千姿百态的冰花,尤其是魏老师的头像,连同她的谆谆教诲却根深蒂固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成为我此生最灿烂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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