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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轮椅上的跋涉者  

2014-03-26 11:24:30|  分类: 创作与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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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轮椅上的跋涉者

           ——记高位截瘫作家王小泗先生

生活并不是一个悲剧。它是一种“搏斗”。我们生活来做什么?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要有这生命?罗曼·罗兰的回答是“为的是来征服它”。我认为他说得不错。

                                                                                        ——摘自巴金《〈激流〉总序》

 

相信每个人都会敬重生活的强者,当他是一位高位截瘫的残疾人时,更应如此。

从16岁开始,他就步入了建筑行业。21岁时,他就获得了建筑工程师的任职资格。在这其间,他先后转战于青海格尔木、甘肃兰州和四川老家搞建筑。细细算来,每个工程的账面上都是满赚满盈,可自己的口袋里总是空空如也。1990年,他只身来到特区珠海。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懈努力,他成功地承揽了一项上千万的工程。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一场意外的车祸却不幸使他高位截瘫。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遭遇车祸后,曾经山盟海誓的恋人又弃他而去。从此,他开始了艰辛的零度生活。零度即冰点,很难想象,这二十多年他是如何挺过来的。

这里,我们不妨先插入他的一个生活片段:

片段一:清晨,母亲提来一个马桶,又端来一盆温水,准备为卧床的王小泗擦洗身子。她掀开王小泗的被子,房间里立刻充斥着一股尿味。她换下昨夜的尿不湿,又衬上干净的尿布。王小泗知道,为了省钱,母亲总是白天用尿布,只在夜间用尿不湿。母亲走近脸盆,用僵硬的双手搓搓已经用得扎手的毛巾,转过身来为王小泗擦拭着双腿。擦完腿脚,母亲又开始为他按摩下肢,在看到王小泗那双失去知觉而又日渐萎缩的双脚时,母亲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纷纷滚落。王小泗不忍心看到母亲落泪的样子,他用被子蒙上了自己的头。母亲在被外哭,他在被窝里哭。

母子俩就这样相依为命地走过了漫长的二十年。而这一片段,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上演着。如今,他的母亲已经88岁高龄了,还患有肺气肿;而王小泗本人,也已在轮椅上度过了20多个春秋。

其实,对于王小泗来说,生活的艰辛岂止这些?如果单是艰辛,倒也罢了,柴米油盐、吃喝拉撒,仅靠微薄的低保,怎能维持母子俩的生活?所以,他的处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按理说,儿子原本应该是照顾老母的,可如今却是老母亲在伺候儿子。他虽然常年卧床,但身上没有一处褥疮,床铺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异味。这一切,都归功于一个伟大的母亲。  

卧床之初,他也曾一度看破红尘、悲观厌世。他甚至说,悲观和绝望也是人的一种权利!所以,在一段时间里,他在伺机寻找一种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在看到终日为自己操劳的母亲时,他又低下了头,也落下了泪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姐姐、想起了众多的街坊邻居;同时,他也想起了这个美好的社会,想起了保尔和张海迪。他心理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使自己在精神上彻底站立起来!

我们再插入第二个片段:

片段二:一个冬日的黄昏,天空中飘着雪花。灰蒙蒙的天宇下,一位年迈的母亲头顶一座雪山,她步履蹒跚地来到小河边。只见河面已经封冻,昔日的浪花已被一大片冰层所代替。老人举起冻得红肿而又变了形的双手砸开冰凌,俯身为轮椅上的小儿子洗尿布。这时,他的大儿子回来了。在看到白发苍苍的母亲在冰水里洗尿布时,他也默默地动起手来。当母亲发现他时,他早已泪眼涔涔……

这一片段发生在他卧床后的每一个冬天。每当他看到母亲提着一袋子尿布出去的时候,他就在家里偷偷地落泪。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日是一个头?

因为寂寞,他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学习。由于没有电脑,一个枕头和一块木板就成为他唯一的学习平台。他让母亲把电源、电灯和书籍都挪到自己床头,以便自己使用。在三尺床头,他窝着身躯读书学习。书看累了,就练字;字练累了,就看电视。直到有一天,苍溪实验中学的谢校长帮他弄了一台电脑,他顿感生活充满了温馨。因为对于他来说,电脑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然而,从未接触过电脑的他面对显示屏却又犯起愁来。因为他对电脑一无所知,就连最起码的打字他都不会。他想从头开始学习拼音,但这谈何容易。对于正常人来说原本很简单的事,只要摆在王小泗面前,就成了天大的难事。他已经走出校园很久了,拼音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不得已,他从拼音字母学起,在掌握了声母韵母后,逐步开始练习打字。双手不能并用他就用单手打字,没有老师他就向网友求教。通过两个月的努力,他终于学会了打字。当看到一行行汉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他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微笑。

自从学会了打字,他的生活一下子充实了许多。他不再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也不再无缘无故地抱怨命运。

5.12大地震后,他先后为本村20多户人家免费做了施工预算和施工图设计,累计为大家节约资金50多万元。暑假里,他把50多个留守孩子们召集到自己床前,教他们学习书法和温习功课。在他的帮助和鼓励下,寇坤、王霞和王玉等同学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想法,后来都陆续步入了大学校园。

当看到因地震而失去双亲的孤儿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便连夜奋笔疾书。当夜,一篇名为《孩子,你是我的唯一》的散文诗一气呵成。这篇文章在博客上一经发表,就引起了海南省企业家杨莺女士的注意。在文章的感召下,杨莺女士专程来到灾区,她自觉地收养了45名儿童,并打算一直供他们读完大学。

后来,他从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名叫赖雨的成都女子,她也是一位高位截瘫的残疾人,但人家写出了40多万字的散文集。那一刻,王小泗眼前豁然开朗。他扪心自问,同样是高位截瘫的残疾人,她能写书,我为什么不能?于是,他准备开始尝试文学创作。由于他从小就喜欢李白的诗,便打算从诗词入手。然而,连平仄概念都不清楚的他又如何进行诗词创作?无奈之下,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强不息的他经过三个月的自学,终于有23首格律诗词被地方学者推荐到北京故宫博物院永久收藏。从此,他开始涉足更广泛的领域,自由诗、散文和故事小说无一例外。渐渐地,他走上了文学之路,并因此开启了新的人生。很难想象,那些颇具水准的文学作品,出自一个长期卧床的残疾人之手。在知道这些际遇后,谁不对这位生命的歌者肃然起敬?

好在命运虽然关闭了他的一扇门,却又同时为他开启了一扇窗。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由一个昔日的打工仔变成了一个较有影响的文曲星。如今,他已成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广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当代作家联合会会员,四川省苍溪县楹联诗词协会理事,某杂志社的编辑;创作发表诗歌千余首、散文纪实和小说百余万字,并多次获奖;曾两度入选“感动广元”十大人物的候选人,被誉为当代“保尔”。他的事迹,无时不刻地在感动着广元、感动着中国。

我们不妨再来看一个片段:

片段三:窗外传来一阵火车站的钟声,已是深夜12点了。在母亲的催促声中,劳累了一天的王小泗准备休息。只见他关了电脑,借助一根木棍推了推桌上的水杯。将水杯推到了安全位置后,他想靠在床头歇一会,但失去直觉的双腿根本就不听命于他的指挥。他放下木棍,双手捂在床上,将自己的身体像后挪动了一些,继而,他将疲惫的身体靠在立起的枕头上。此时,他感到头昏脑涨,撑了一天的胳膊也顿感酸痛起来。突然,他想起自己编辑的稿件还未发给杂志社。本已筋疲力尽的他又用另一根木棍顶了一下电脑主机的开关。不一会,显示屏慢慢显亮了。他挪挪身子,用第三根带钩的木棍钩来笔记本,他从笔记本中查完了地址,又将稿件发出,他才准备休息。脱衣时,因身体的三分之二都不能动弹,每次他都跟受刑一样。等脱完了衣服,他早已大汗淋淋。躺下后,他用第四根木棍挑挑脚下的被角,将被子盖好,便伸手去拉拴在床头的灯绳……

这一片段也是天天在上演。

四根木棍就是他延伸的手臂,母亲和文学就是他活下去的理由。为此,他夜以继日地写作。近年来,他的作品相继在大刊上发表,著作也接二连三地出版,真可谓硕果累累,令人羡慕。每当看到儿子发表新作时,不识字的母亲总是那么自豪,她感受到了那洋溢于字里行间的亲情,也一定触摸到了儿子那颗感恩的心。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正如他在《爱的呼唤》中所说:当你站立时就应该是一座高山;当你躺下时也应该是条滋润大地的河流!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不光潜心于自己的文学创造,还十分关注每一个文学青年的成长。在网上,他曾多次帮文学爱好者改稿。经他修改的稿件,多能在纸媒上发表。其实,他所传递的正能量,早已远远超过了文学本身。我们没有理由不敬重这样一位残疾者,更没理由去歧视这样一位搏击者。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说,王小泗也算是一位成功者了。但是,他的成功要比常人付出百倍的努力。然而,他将这些成绩都归根于社会的关爱、朋友的帮助和亲人的眷顾,他甚至认为自己的努力是次要的。也正是他这种锲而不舍的努力,才使自己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眼下,常年卧床的他下肢早已萎缩,也许还有更艰难的日子在等着他,但我坚信,植根于他心灵深处的信念却决不会改变!

让我们为这个永不言弃的勇士祈祷吧!愿苍天保佑这位轮椅上的跋涉者走得更远!愿他永远笑对人生!愿他的每一天都充满幸福和快乐!

最后,我想用他的一句诗来结束本文:

苍天欺我以身残,

我谢人间以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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