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

.

 
 
 

日志

 
 

【原创散文】裸奔的果树  

2015-03-02 18:50:36|  分类: 纸刊及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因为习惯于将鸭梨称为果子,所以,也就习惯于将梨树称做果树。

一直以来,总认为果树是果类作物的统称,并不专指梨树。但父辈们为什么一定要将梨树称做果树,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前的果品过于单一,果树成为梨树的代名词,也就成自然而然的事了。

深秋时节,果子已经进了地窖,或已换成了钱,但树叶依旧挂在果树上。一场秋风袭来,果树抖落一身的婆娑,便被秋风推搡着进入了冬季。这个季节,因为没有了一身的戎装,果树的隐私无不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就像一群裸身站在地上的人。冬季,也就成为果树最为尴尬的季节。

平日里,为了防止羊群啃坏树皮,树干上都要刷一层一米来高的石灰粉。俗话说,人活脸,树活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霜降前后,父亲在树干上裹了一层厚厚的麦草,用细绳缠上几圈,就算给果树穿上了冬装。无论这个冬季是严冬,还是暖冬,父亲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总是扔不掉的。拿时髦的话说,这叫人性化管理。

从秋风瑟瑟的季节,到春暖花开的三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便是果树裸奔的时节。

冬季来临之前,冬灌是必须的。父亲说,冬灌的目的并不仅限于保墒,还可以保温御寒,防止春旱,又可以杀死病虫害,保产增效。水从墙洞里流进来,很快就浸润了篱笆墙的脚跟。篱笆墙本来就不周正,经水一泡,立刻就东倒西歪了。但因枝条的相互连接着,即便不去扶正它,篱笆墙也不会轰然倒塌。入园的水不会马上结冰,或下渗,或蒸发,总之要停泊一段时日。清澈的水面上,总是漂浮着一层褐色的果树叶。待到冰封大地的时候,入灌的水坨就变为一层薄薄的冰凌。冰凌上,总会包裹着无数的果树叶。水一结冰,真正的冬季就算到了。

水坨结冰后,果树之间的空地上,可以任意堆放苞谷草、架子车和其他事物。而这时候,小侄子总爱往冰面上撒尿。每当黄黄的弧线落下来,冰面上就立刻被冲出一个圆圆的小洞。周围的冰层,也被冒着热气的尿液所融化。但在冬日里,不多一会,尿液就冷凝了。雪白的冰面上,便留下一坨斑驳的尿印,仿佛一块白玉上侵染了一团浅黄色的瑕斑。对于小侄子的这种行为,父亲从来都不预阻止。

听父亲说,果树从来就没停止过生长。每逢春夏,它的高度就开始疯长;而到了秋冬,它的腰围就一个劲地加粗。冬日里,树根周围常常会产生一些细微的裂纹,那是因为树干和树根生长而造成的。我想,年轮大概就是这样形成的。

古人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果树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与春夏相比,冬季是果树相对比较清静的季节。冬季,对于每一棵果树来说,都是一种考验。这种考验,无疑是严峻的。初冬之时,父亲最先将几串蒜辫挂在果树枝上,紧接着,上树的是红辣椒串和白菜辫。蒜辫和红辣椒串不用风干,随时都可以摘下来食用,而白菜则是为来年二月二预备的干菜。因为龙抬头的当天,农人们是要嚼干的。而干菜,就是挂于果树上的那几串白菜。

但是,将它们挂于果树上,并不是因为父亲的习惯不好,更不是因为他的素质差。方便,是最具说服力的理由。父亲并不是不尊重果树,他只是维系着这一古老的习俗。但是,将它们挂在果树上,经常会遭遇一些意外。比如,鸟屎和灰尘会落在上面。说也怪,不知为什么,飞鸟专挑细软的树梢栖足。鸟儿落在树梢上,枝条便因负重而开始上下跳跃。为了平衡,鸟儿常常会闪两下翅膀。翅膀一闪,鸟屎就掉落下来了。鸟屎不偏不斜地落在辣椒串或白菜辫上,父亲见了,便叨叨几声。不日,就会将它们挪到土墙的木钉上。这样一来,鸟粪掉在上面的概率就小多了。

平日里,邻居之间会经常串门。相互一说,有的人干脆将一块塑料布罩在上面。这样一来,即防止了鸟屎和灰尘落在上面,又不用挪动白菜辫。因为风干的白菜辫很容易被损坏,稍不小心,白菜就会折损一大半。

最后上树的是玉米棒。对果树而言,玉米棒无疑是一种负担。成串的玉米棒挂在果树上,黄灿灿的一片。远远地,你就能感到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然而,成串的玉米棒挂在树丫上,树枝不堪重负,便向两侧撇开,撇开的同时,还向下塌落一些。因为不怕鸟儿害腾,果农们就对它视而不见了。

阳光明媚的午后,暖阳照在果树之上,参差的树冠仿佛一丛伸向天空的触角,每时每刻都在迎接着黑子的冲撞。稀疏的树枝间透着风,光阴在空隙间穿梭,果树便在时光里裸奔,从晨曦初明的早晨,一路奔向寒烟迷笼的夜晚。

寒风凛冽的晚上,干枯的树干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无声无息地遭受着雪花的侵袭。如果仰望树枝,你会发现树枝上还残留着一两片枯叶。尽管它已经被风干了,但依然随风呼啸着,仿佛一只会歌唱的蝴蝶。看样子,这个冬季它是不会掉下来了。

清晨一觉醒来,一场大雪覆盖了大地。除了断崖处,天地间百色归一。这样的天气,山野无人问津,树下却人影成群。孩子们约伙打雪仗,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凛冽的风儿,斜斜地刮过来,皴裂了孩子们的脸。但没人嚷嚷着要回屋。雪花,轻轻地落在树冠上,轻盈而滑润。果树仿佛知道雪花的金贵,从不轻易抖落它。偶尔,一阵风儿将它吹落,果树好像很不愿意似的,哆嗦一下身子,就像人跺了下脚一样。

第二天一早,毛茸茸的雾凇包裹了果树的全身,果树就变成了一个白骨朵。等到太阳冒花子以后,晶莹剔透的雾凇渐渐散去,天地间,便升腾一缕缕白雾,仿佛一天迎来了两次春天。

冬季,是果农们最清闲的季节。果树,就跟猫冬的果农们一样,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日子里。伴随着清晨的第一声开门声,父亲走出了房门。脚步声一响,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就连成一片。转眼,开门声从果园的东头掠向了西头。它们追逐着阳光,就像一个怕冷的老人。炊烟升起时,父亲身穿一件羊皮袄,穿过果园的空地,去往驴槽里添草料。隔壁的院落里,也响起一阵李大爷的咳嗽声。多年以来,李大爷一直患有严重的哮喘病。每逢冬季,他终日酷酷咔咔的,不得消停。而连成一片的果枝,它们手牵着手,从我家的墙头上越过去,跑到李家的果园里去了。饭后,高老八赶着羊群进山了。雪白的果园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羊蹄印和一串串黑珍珠般的羊粪蛋。

春节来临的时候,果园的显眼位置总会贴满红红的“福”字。这些“福”字就像新郎官佩戴的胸花一样,成为一种标志性的风物。而烟花燃落的碎屑,为果园增添了浓烈的节日氛围,成为春节浓墨重彩的一笔。

待到春节一过,果园里的冰坨就一天天开始融化。不几日,冰层就变成了湿印。果园里,满是经年的落叶。落叶湿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每当这时,父亲就说,该修剪果树了……

于是,原先冷清的果园里,就时时树影晃动,处处人影绰绰。奔走了一冬的果树,终于迎来了自己向往的春天。

 

【原创散文】裸奔的果树 - 中鑫 - .
 
【原创散文】裸奔的果树 - 中鑫 - .
 
【原创散文】裸奔的果树 - 中鑫 - .
 
【原创散文】裸奔的果树 - 中鑫 - .
  评论这张
 
阅读(345)| 评论(38)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