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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第195期特别推荐:(短篇小说)白金双鹿 作者:中鑫  

2016-12-20 08:26:02|  分类: 电子刊及网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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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6第22期 总第184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作者:第195期特别推荐:(短篇小说)白金双鹿   作者:中鑫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中鑫    责编:小说备用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卡莎

 

 (短篇小说)白金双鹿


文 / 中鑫

 1、引 子

徐维麟背着手,习惯性地度着方步走进了西郊市场。他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买点鸽食。谁曾想,他刚一进菜市场,就邂逅了那个名叫玫娟的姑娘。

五天前,徐维麟就曾在这里遇见过她。当时,他听卖菜的老太太称她为玫娟,徐维麟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蹊跷。但他并没怎么上心。今天,又和她打了个照面。这不禁使他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杜家山庄庄主的女儿杜鹃。他仔细观察的功夫,只听见老板娘又喊了她一声“玫娟”。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十年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雪霁风平的冬日。那天下午,无极山的土匪突然闯进了杜家山庄,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那场浩劫,土匪们不但将山庄的财宝尽数掠去,还将庄主杜文玉的女眷全部奸杀,男丁更是无一幸免,只有武功高强的管家丁鹤龄不知去向。在那个昏惨的下午,整个杜家山庄被“草上飞”一伙洗劫一空,民间传闻杜文玉生前用白金精心打铸的两只梅花鹿,一雌一雄,人称“白金双鹿”,从此不知去向。有人说,白金双鹿是被管家丁鹤龄偷走了;也有人说,白金双鹿被土匪草上飞掠去了。但不管咋样,白金双鹿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莫衷一是的传闻毕竟只是传说,更何况丁鹤龄至今下落不明。徐维麟想:如果杜鹃果真活着的话,见了面,总该认识我这个教书先生吧!因为当时她已经十六岁了。可眼前这个玫娟,显然并不认识他。他又想: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或许杜鹃的确是死了。这一惨案,曾经引起了孙中山先生的极大关注。事后,他曾多次责成省府派兵剿匪,以将罪大恶极的土匪们绳之以法。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县府曾多次派兵清剿无极山,结果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事发的当日,徐维麟和往常一样在学校里教书。当他听说土匪进村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转移了十多个学生,才使这些孩子幸免于难。徐维麟的这一义举,不但在民间广为流传,也在官府中赢得了响当当的口碑。

徐维麟刚从往日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就见玫娟开始用手语和老板娘交谈。和前几天一样,玫娟的脖子上仍然围着一条粉红色的丝巾。徐维麟虽然不懂手语,但他从她们的交流中可以看得出,她是出来买菜的,并且她们很熟。

关于徐维麟,没有人知道他是哪里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有无妻小,反正在杜庄主被杀之时,他已经在杜家山庄教书好几年了。到如今,算起来也已经十多年了。徐维麟人缘口碑极好,不管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他总能用自己浅薄的医学知识及时排除病痛。不能排除的,他总能说明原因,让人家及时看郎中,并且他从不收费。谁家没钱,只要向他张口借钱,他总是慷慨解囊,无论贫富,从不催债。因此,他成为穷人的救星。一些日子过不下去的穷人,都靠他接济。至于他的经济来路,就没人关心这个问题了。

杜家村小学地处村西头的僻静处,学校只有三间瓦房。西边的一间是徐维麟的住所,东边两间是通间,用做教室。学校没有灶房,他轮流到学生家吃饭,这几天轮到杜小明家了。在校就读的学生只有七、八个,年龄小的六、七岁,大的十二、三岁,而先生只有徐维麟一人。他有两样嗜好,一是画画,二是养鸽子。没人知道他的画技如何,反正他嘴上总这么说。他养的鸽子数量也不多,总共就养了十二只,但一般只有八、九只在巢,其他的不知归于何处。他常常将信鸽把玩在手中。有时出门,鸽子就落在他肩膀上。唯一令人费解的是:无论是谁,都不能打他鸽子的主意。只要有人捉了他的鸽子,他一定会生气,甚至会翻脸。一次,保长杜文鹤来学校转悠,一只鸽子飞了过来,他伸手一接,鸽子竟然很听话地落到了他胳膊上。徐维麟见了,便大发雷霆,弄得保长很没面子。事后,徐维麟解释说:他就这点嗜好,爱听鸽子的咕咕声,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像听到小桥流水一样,令人心旷神怡。为此,他得了个“咕咕老师”的雅号。由于他人缘极好,外号几乎没人叫。这事以后,没人再敢捉他的鸽子,包括一些偶尔偷鸡摸狗的后生们。

今天,徐维麟再度与玫娟邂逅,他的眼里突然闪现出一线多年不曾有过的希望。他决定一定要搞清楚她的来历。他打了一声口哨,不一会,飞来一只信鸽落在他的手上。他转过身,走到墙角处,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纸筒,插入绑在鸽腿上的信筒里,紧接着鸽子就朝西飞去。他回过身来,见玫娟已向市场口走去,便信步走向卖菜的老板娘。走到近前,他问道:“老板娘,刚才那个姑娘很像我从前的一个街坊。年多了,我不敢相认,跟你打听一下,你认识她吗?”他一边问,一边扭头盯着玫娟远去的身影。没等老板娘说话,玫娟已转过市场口。他见状,便撇下老板娘,飞身去追赶玫娟了。

年逾半百的他,身手奇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踪无影。临行时,他压低嗓门,用内功逼出四个字给老板娘:“回头再说。”

  2、迷雾老虎口

徐维麟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踪着玫娟,生怕被她发觉,但这个玫娟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下。更奇怪的是:玫娟不是走向城里,也不是走向杜家村,而是越来越接近花寨了。花寨是个小村庄,地处县城西北约五里地,花寨再往西三十里,便是无极山。无极山,自古就是土匪的聚散地。徐维麟熟知:那里景色秀丽,易守难攻,而且物产丰盈、水源充沛,是个天然的军事要塞。他心想:难道她是花寨人?不会,花寨盛产瓜果蔬菜,假设她是花寨人的话,她根本就没理由到城郊来买菜。至于土匪,她就更不像了,徐维麟坚信这一点。他这样想着,眼看玫娟就要到老虎口了。老虎口一带地势险秀、岩石陡峭,以至于进山无路可走。不知什么年代,也不知是什么人,在无极河右岸的岩壁上凿岩开辟了一条车道。车道有两米多宽、一人多高,依水而开、弯弯曲曲。人走在车道上,头顶就是悬空的石灰岩,下雨都淋不着。岩石巍峨地悬向无极河一侧,从车道的两头看,悬空的岩石显得十分壮观而险峻,像个张开的老虎口。人走在车道上,就像穿行在老虎口中一样,“老虎口”由此得名。人们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花寨物产丰富呢,还是因为无极山有土匪,反正这里修了一条车道,花寨的人和土匪都走这条车道。

徐维麟心里盘算着,见玫娟已经绕过了老虎口。徐维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但她始终没有回头。徐维麟暗自高兴:看来自己的跟踪还算成功,没被玫娟发现。徐维麟对这一带很熟,他知道前面拐过弯,路就变直了,不便于跟踪。于是,他迟疑一下,身贴岩壁,静静地听了一会,在确信前方没有任何动静后,继续轻步向前。转过老虎口,他惊呆了,前方笔直的车道上,哪里还有玫娟的踪影?看来,她早就发现被跟踪了。令徐维麟不解的是,玫娟一个姑娘家,她的武功何以如此了得?以至于只一转眼的功夫,竟然消失得无踪无影!

徐维麟用足轻功,一路飞驰,沙沙沙地紧赶了几里地。都到花寨了,但始终没见玫娟的影子。他无奈地长啸一声,不足一袋烟的功夫,飞来一只信鸽落在他肩上。徐维麟掏出纸笔,匆匆写了几个字,插在信筒里,然后将鸽子抛向天空。

徐维麟只得向回走,在路过老虎口的时候,他细心地观察了四周的一切,但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回到西郊菜市,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卖菜的老板娘,继续打听起玫娟姑娘的底细。老板娘说:“我只知道那姑娘叫玫娟,是个哑巴。她住在城外,每隔三、五天来买一次菜,每次来都是这样一身打扮,别的就不知道了。”徐维麟听后,一改平时的和蔼,正色道:“老板娘,你不说实话的话,可对你没什么好处!”说着,徐维麟拿起了地摊上的秤砣,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握紧秤砣,面无表情,待他放下秤砣时,秤砣上已经留下了他四个深深的指印。老板娘见状,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我就…就知道这…这些。”徐维麟露出异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甩出一个光洋来。说道:“希望你没骗我,这是你的秤砣钱。”说完,他便背着手扬长而去。

    3、巧得望远镜

要是平常,这会武晓彬早就来上课了。可今天都八点了,还不见武晓彬的影子,倒是杜小明第一个来到教室,还带来了他家准备的早点。

徐维麟想:平时总是第一个到校的武晓彬,今天怎么突然迟到了?眼看就要上课了,才见武晓彬姗姗而至。一问他,才知道他爸爸武得胜昨晚回来了。武晓彬从书包里掏出半只烧鸡。说是他妈让他带给徐先生的,徐维麟心里不由一阵感激。心想:这女人总算不错,还没忘记我这个穷教书匠!

说起武得胜,村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护国军的一个连长,今年三十出头。因为当兵,多时不在家。最近,听说无极县以西的光山县一带有战事,他是顺便回来探亲的。他所在的部队就驻扎在光山县城附近,这是前晚晓彬妈悄悄告诉他的。她还说,她已经捎话给丈夫,让他把望远镜带回来,好让儿子晓彬玩玩。当时,徐维麟心里就觉得很高兴。今天,他确切地听到这个消息。心想:我想得到那样东西,机会终于来了。

今天,徐先生没有一点心思上课。他布置学生自阅国文《诗经》,然后以《诗经》中的“玄鸟”为题,写一篇颂文。他提示:玄鸟就是燕子。燕子是一种大家都很熟悉的益鸟。同学们可以根据平时对燕子的观察来写,要突出主题,然后又去摆弄他的信鸽。

今天,徐维麟觉得日子特别长。他想去找武得胜,但上课时间是断不能去的,因为他不愿让别人说他教学不敬业,他不想落下误人子弟的骂名。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他顾不了去杜小明家吃饭,便让杜小明转告他的家长,老师今晚不去吃饭了。他独自来到了村东头的武得胜家。

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才能得到武得胜的望远镜。临进武家门,他见武晓彬拿着望远镜在一群小孩面前炫耀。他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便高声喊道:“武连长在家吗?”

武得胜刚用完饭,听见徐维麟的声音,他忙出门相迎。身后的武夫人岳娥乘机向他飞了一个媚眼,又一努嘴,指指武连长。那意思,今天你也敢来?

武连长和徐维麟相互客套一番,一前一后进了屋。武连长忙吩咐武夫人上茶、准备酒菜。武夫人扭动着腰身上了茶,又深情地瞟了一眼徐维麟,便出去准备酒菜了。

徐维麟环视一眼整个屋子,这间屋子他太熟悉了。不同的是,今天这里多了一位军人武得胜,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武得胜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他一身戎装,只是没戴大檐帽,腰间也没挎枪,俨然一个标准的军人打扮。只见一把驳壳枪套斜放在供桌上,露出发亮的枪柄,枪柄上栓着长长的红绸子,红绸子从桌沿边悬吊在半空中。军用皮带挂在墙壁上,显得很宽很厚。徐维麟心想:作为军人,武得胜的这身行头还真不赖!

片刻,酒菜上桌了,武得胜便和徐维麟一起入座,边喝边聊了起来。

“请问徐先生,我家晓彬究竟学得怎么样?”作为家长,武得胜当然最关心自己的孩子。

“令郎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是块读书的好料,而且往往是第一个到校。他在全体学生中是最出色的。当然,这都是武连长教子有方。”

“那敢情好,假如犬子将来真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我一定少不了要厚谢徐先生。”武得胜被徐维麟的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他高兴地举举杯,示意徐先生也举杯。徐先生端起酒杯,二人一饮而尽。徐先生喝完,抿一下口,夹了一块烧鸡送进嘴里,一语双关地说:“今天的烧鸡很香,谢谢了,武夫人。”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岳娥,岳娥嫣然一笑,露出一脸的妩媚,嗲声嗲气地问:“真的吗?谢谢夸奖!”

“当然。”徐维麟应完,又转身对武得胜说:“教书育人是敝人的本分,不敢有其他奢想。刚才进门时,我看见令郎在把玩你的望远镜,不知可否容我一览?”

“当然可以。晓彬,晓彬。”武得胜连喊了两声儿子,可没人应。他扭头对老婆说:“你去找找晓彬,把望远镜要来。”他老婆应了一声,扭着腰身出去了。

“徐先生一个读书人,怎么也喜欢摆弄望远镜?”武得胜有些不解。

“是这样,我有个嗜好,爱养鸽子。另外,偶尔也临摹两笔丹青。我想:若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鸽子在空中的飞行姿态,入画后岂不更加生动?”

“原来是这样!”武连长恍然大悟。

这时,岳娥拿着望远镜闪进身来。“来了,给!”她不知应该把望远镜给武得胜呢,还是应该给徐维麟,便将望远镜放到了地桌上。之后,她搬过一个小板凳,坐在了二人之间,双手托腮,风情万种地望着徐维麟。

武得胜首先拿起了望远镜,他说道:“徐先生,请过目,徐先生若用得上,这把望远镜就送与你好了。”

“真的?那武连长如何向上峰交代?”徐先生喜出望外,眼盯着武得胜的目光,碍于他在场,不便和岳娥做出更加亲昵的动作,便悄悄用膝盖碰了碰岳娥的腿。而这一切,也没能逃过聪明武得胜的眼睛。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岳娥一眼,又未动声色地端起了茶杯。

“没事,这点主我还能做。”武连长很爽朗地说。

徐维麟惊喜过望,他想要的东西终于得到了。剩下的就是喝酒,反正明天没课……

从武得胜家出来,已经下半夜了。出人预料的是,武得胜的酒量大得惊人。他喝的酒是徐维麟的两倍,居然还能出门送人。也许是他占了年龄的优势吧!席间,他应该感谢岳娥替他喝了三杯,还有两杯她乘武得胜没注意,撒在了地上。不然的话,他不知会醉成啥样!看来,自己真是老了。他迷迷糊糊地往回走,路上没遇见一个人。在路过杜小明家的时候,只听他家的狗叫了起来。一声狗叫,惹得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回到学校,他的响动声惊动了巢中的鸽子,鸽巢中不断发出熟悉的咕咕声。之后的事,他居然想不起来了。

 4、缕缕青烟

第二天起来,徐维麟仍然觉得有些头晕。但他没忘记今天休课,便带上望远镜,准备花一天的时间再访老虎口,等待玫娟的出现。

他没到杜小明家吃早饭,而是在街上随便吃了两个煎饼。他匆匆来到老虎口对面的山坳里隐伏下来。他举起望远镜,调整一下焦距,仔细端详着对岸。只见对面有个戴草帽的人在晃悠,行色有些诡异。他知道,那就是草上飞,他肯定是接到了自己的飞鸽传书,才来这里巡查的。但令他气愤的是,这小子虽为二寨主,居然大摇大摆地晃悠在车道上,也不讲究点方式方法,起码应该隐蔽一点嘛。他长啸一声,草上飞立即向这边张望一下,随即飞身隐入草丛中,车道上便空空如也。徐维麟焦急地盯着对岸,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对面老虎口上方的草丛中突然有袅袅炊烟升起。这使徐维麟大惑不解:山上怎么会有烟火?莫非这里有人纵火?

他用内功逼出一声长啸,对面的草上飞立即做出了反应。半截玄色上衣随即露出了草丛,十分显眼。他向这边张望着,接着挥挥手。显然,他是不明白徐维麟的意思。不一会,飞来一只信鸽落到徐维麟的手上。他掏出纸笔,草草地写道:“你的右上方一百米处有一缕炊烟升起,速查。”然后,他将纸卷插入信筒,鸽子便腾空而起,直朝草上飞而去。转眼,草上飞看完书令,只见对面的草丛像绿浪一样向两边突然泼开;同时,一道玄影斜冲而上,转眼已到冒烟处。随后,绿浪又迅速合拢,左右摆晃几下,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徐维麟见了,他欣慰地一笑,这个草上飞真是名不虚传。

徐维麟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草上飞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俯身观察了一会,随即便将信鸽放回。转眼,信鸽已到徐维麟手上。徐维麟接了信鸽,从信筒里抽出纸卷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大寨主,烟是从一个小容(溶)洞里冒出的。徐维麟看后一惊,显然,结果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便决定亲赴对岸详查。

少时,徐维麟已飞抵对岸山腰。也许是出了一身汗的缘故吧,他的头也不怎么痛了。他稍事休息,便俯身观察。只见浑厚的石灰岩上分布着两条裂缝,一条裂缝时窄时宽,石缝中还生长着密密的杂草;另有一条裂缝弯弯曲曲地延向山头,与这条斜交成“Y”字型。两条裂缝的交汇处是个小溶洞,洞口只有三寸大小,洞壁已被烟熏得发黑,还结了一层厚厚的烟垢。缕缕青烟从溶洞中逸出来,缓缓地升向空中。徐维麟用鼻子闻闻,判断是柴草所燃。看看洞内,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徐维麟折了一个四、五尺长的树枝伸进去,居然够不到底。他握住树枝的一头,像搅饭一样,将树枝来回转了几个圈,觉得里面很大。

徐维麟试探完,胸有成竹地说:“这里一定有更大的溶洞与此相通。洞里肯定住着人,而且住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至于这烟,应该是柴草所燃发的。位置应该在这以下,我们分头找,要注意隐蔽,不可打草惊蛇。”草上飞听完唯唯诺诺,二人即可行动起来。

老虎口处于山脊靠山阴一侧,山上郁郁葱葱,野灌丛生,山脊左右两条支沟中也有涓涓溪流。二人分别沿着两条沟心上下跑了几趟,也没发现溶洞。二人又沿山脊走了一遭,仍无果。最后分别沿山阴和山阳拉网式排查了一遍,仍没发现溶洞。徐维麟纳闷了:如果这里真没溶洞,那么,炊烟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是山的另一面有溶洞?一定是,对于自己的判断,他很自信。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徐维麟一声口哨,草上飞便来到面前。他问草上飞:“西郊市场派了几个弟兄?”

草上飞说:“回大寨主,派了三个。”

“有无结果?”

“没有,她一直没有现身。”

“继续监视。这两天你一直守在老虎口?”

“是,可没见过她。”

“花寨呢?”

“花寨也没有见过。”

 “难道她人间蒸发了?这样吧,今天已经迟了,我们各自往回撤。明天我有课,不便出来。你派几个弟兄到山后看看有无溶洞。小心些,装扮成打柴人,别暴露,并将搜查结果传书给我。”

“是。”草上飞铿锵有力地说。

第二天,下了一天的雨。草上飞飞鸽传书:雨天无法进山。

第三天傍晚,草上飞飞鸽传书给徐维麟:后山查无容(溶)洞。

5、溶穴探秘

接到飞鸽传书的当晚,徐维麟仔细想了半宿。根据玫娟的年龄,他判断她的武功不会超过自己;根据玫娟失踪的位置,他判断她就住在溶洞里,洞口一定还在老虎口附近。于是,他决定天明后亲自再走一遭。

第二天一早,徐维麟去喂鸽子。他惊讶地发现,信鸽少了四只,只剩下八只了。但他判断,可能是山上的弟兄没放回吧!以前也经常有这样的事。

他匆匆烧了壶开水,胡乱地吃了几口早点,但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杜小明和武晓彬已经来上课了。可他没有心思上课,便让他俩通知其他同学今天背《千字文》,自己飞身向西而去。

徐维麟来到老虎口,沿着车道一寸一寸地排查。当他绕过老虎口时,车道里侧的一片湿印吸引了他。他轻步向前,来到湿印旁。只见有一米见方的车道被雨水打湿了,周围却是干干的。他知道,尽管前天下了一天的雨,但老虎口是悬空的,雨根本就淋不着。这里怎么会被打湿呢?他抬头向上一望,只见这里岩壁明显比别处高,岩壁和岩顶的结合部仍有水滴往下落。但从车道任何一个角度看,根本就看不见有洞口或缝隙存在。他寻思一会,突然飞身一跃,直奔落水点。但由于弹跳的高度不够,他又落了下来。他在高处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有一个一米大小的黑洞。他惊喜过望,又一用力,纵身一跃,双手正好扒在溶洞的洞沿上。他朝里一望,里面黑乎乎的,伸手看不见五指。他双臂再一用劲,便爬入溶洞了。他想:多亏了前天这场雨,要不还真难找到这个洞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袋烟的功夫,徐维麟的眼睛已适应了洞内的光线。洞内没有人,他隐隐约约地感到溶洞很大。洞内有一个小平台,上面有木板和铺盖,地上放着一个酒壶和蜡烛。靠山顶的一边有个灶台,上面放着锅碗瓢盆,晾着一些半干的野生蘑菇和蕨菜,地上乱撒着旱烟头。显然,这是一个男人的住所。

徐维麟跨上小平台,又看见一束微弱的光线直射上来。他走进光束,发现了一个小孔。孔径约有一寸大,是人工凿穿的。沿小孔俯视下去,看见下面车道上的半个湿印。他笑了,这里真是别有洞天,怪不得那天一转弯,玫娟就不见了。她显然是进了这个溶洞,但这里分明是个男人的住所。莫非这里住着一对夫妇?或者玫娟是男扮女装?

徐维麟百思不得其解。忽然间,他感到身上一阵寒意。他想:要搞清楚玫娟为什么住在这里,首先要搞清她的身份,她为什么总是围个丝巾?她现在在哪里?难道还有别的出口?

徐维麟四下查看一番,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外,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他想找找有没有火把之类的东西,但他寻找了一会,却失望了。徐维麟用床头的火镰打了火,点燃蜡烛,然后端起蜡盘,沿溶洞向下查看。烛苗经风一吹,倒向了一边,差点被吹灭。他右手端着蜡盘,用左手护着烛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但只走了十来步,就发现溶洞完全被水淹灭了。他只好掉头向上走,越过小平台,溶洞越来越小,洞内不时传来清脆的滴水声。他缓缓而上,大约向上迈了七、八步,觉得胸前被细绳一样的东西拦了一下,紧接着耳畔有丝丝凉风袭来。他本能地向后一缩身,只听见“砰、砰”两声,两支箭已直挺挺地插在两侧的岩壁上。他吓了一身冷汗,知道这里设有机关。他慢慢地抬起头,仔细地端详着前方,身后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阎无极,你看够了没?”

徐维麟听后,顿时毛骨悚然,他激灵打了一个寒颤。他听出来了,这是杜家山庄管家丁鹤龄的声音。他转过身,却被吓了一跳。眼前的人,正是玫娟姑娘的一身打扮。徐维麟突然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冷冷地说:“丁鹤龄,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白金双鹿究竟在哪里?难道你不知道我阎无极的手段?”

“白金双鹿嘛,就在这个溶洞里。但不知你有没有本事抢去。十年了,不管你有什么手段,我们也该有个了断了。”丁鹤龄的声音又苍老了许多。接着,他慢慢地揭下面具,露出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脸庞,他一阵咳嗽。

“看你都老成这样了,能是我的对手吗?”阎无极哈哈大笑。

“我固然老了,但对付你还绰绰有余。因为自古邪不压正,你懂吗?” 丁鹤龄说完又咳嗽起来。

“那好,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在动手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扮作妇人?”

“那是为了引你上钩。”丁鹤龄答道。

“怎么讲?”阎无极不解地问。

“亏你还是个堂堂的教书先生呢。不过,像你这样的土匪头子再善于伪装,终究还是个恶魔。自从十年前,你让草上飞杀害杜文玉一家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要除掉你。你是知道的,杜文玉的夫人叫何如月,他们唯一的女儿杜鹃也被你们奸杀了。我化名玫娟就是要告诉你,玫娟就是杜文玉和何如月的女儿。‘文玉’合为‘玫’,‘如月’乃为‘娟’。我通过易容,装扮成杜鹃的模样,又从西郊市场将你引入老虎口。大前天,我又点燃炉灶,让半山腰冒出青烟,故意让你发现。好的是天公也作美,前天的一场雨帮你找到了洞口。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请君入瓮。”丁鹤龄仍在咳嗽。

“你真是煞费苦心,难怪我觉得玫娟这个名字蹊跷。”

“你要觉得玫娟这个名字蹊跷,说明你还不笨,我也没白费心血,哈哈。”丁鹤龄突然停止了咳嗽,声如洪钟。

“那么,你脖子上围个丝巾,自然就是为了遮掩易容面具的接茬。你装作哑巴,就是为了掩盖你苍老的声音,甚至是为了引我上钩,你明明知道我在跟踪你,却不回头看一眼。”

“是的。为此,我花废了整整十年的功夫。”

“可你没有想到,我阎无极也不是吃素的。我化妆成教书先生在杜家村潜伏十多年,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白金双鹿。”

“至于白金双鹿,请看。”丁鹤龄说着,他抬手就向右侧岩壁猛击一掌。只听见“腾”的一声闷响,岩壁的火把已被点燃了。顿时,洞壁被照得通亮,丁鹤龄左手把住岩壁,将突出的机关向右旋转,只听“霍”的一声,白金双鹿一左一右从洞顶临空悬下,挂在二人之间。那光闪闪的白金双鹿,足有鹿羔一般大,呈相向飞奔的形态。双鹿的塑身四蹄腾空,前足向后微收,后足向后伸展,鹿角层次分明、舒扬圆润,整个造型精巧,显得栩栩如生。白金双鹿在空中不断晃动着,只看得阎无极目瞪口呆!丁鹤龄又将开关向左用劲,“哧溜”一声,白金双鹿又收入洞顶,不见了踪影。

“阎无极,你的山寨已被护国军清剿了,白金双鹿你更得不到。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是自裁呢,还是要我动手?”丁鹤龄坚决地说。

“呵呵,笑话。我的山寨固若金汤,怎能被轻易清剿?做你的大头梦去吧!”阎无极大笑不止。

“你还别不信。你居然敢勾引武得胜的老婆。你想他能放过你吗?出洞再看。”丁鹤龄话音刚落,只见他一闪身,洞口一暗,他便飘到了洞外。其敏捷程度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这一点,令武功高强的阎无极万分惊讶!

阎无极也不去追赶丁鹤龄。他飞身一跃,飞至丁鹤龄刚才所站的位置,照着他的样子向右旋转开关。机关一扭动,却不见白金双鹿从洞顶落下,只见两把飞刀一左一右同时向他飞来。他想躲,但脚底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根本挪不动。只听他一声惨叫,两把飞刀一左一右已深深地插入了他的两肋。顿时,他感到通身奇麻。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不一会,被卡的双脚好像又一下恢复了自由。他本能地想站稳身体,但一个趔趄,他滚出了洞口……

 

  6、白金双鹿

阎无极滚落到车道时,神智还算清楚,但双眼已模糊。他发现,事情正如丁鹤龄所说的那样,他的山寨被清剿了。只见草上飞袒露着上身,左臂上有一处明显的枪伤,整个身子被五花大绑,绳索深深勒入他发达的肌肉里。他的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护国军。其他弟兄也被缴了械,用绳索捆了串在一起。车道两头都是武得胜的人,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武得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见阎无极,便破口大骂:“狗日的,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狼,你竟敢让我戴绿帽子,你也有今天。”说完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好射中阎无极的锁骨。阎无极单手捂住伤口,身体晃了几下,他靠在了岩壁上。武得胜不容阎无极分辨,军刀一落,身边的机关枪就响了。一梭子弹过后,阎无极的双腿就被打断了。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阎无极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忍住疼痛,定定神。很久,才抬起头,无奈地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回想自己为了白金双鹿,可谓是机关算尽,不想却栽在了老虎口。

只听草上飞有气无力地回答:“昨晚,武得胜的部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偷袭了山寨。我们的山寨被端了。”

“为什么不给我飞鸽传书?”阎无极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了。

“传了,但信鸽全被击落。”草上飞低着头,无奈地说。阎无极后悔自己清晨发现信鸽少了四只,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时,只听武得胜高声命令道:“弟兄们,给我活刮了这个王八蛋。好让他到阴曹地府去见那个淫妇!”

“是!”武得胜的手下拿着尖刀,慢慢向阎无极逼近。阎无极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便举起右掌,猛向自己的天灵盖劈去。随即,他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武得胜见状,又命令道:“来人,将这个狗日的大卸八块,不,碎尸万段,然后扔进河里喂王八。”接着,士兵们过来,将阎无极的头颅和四肢剁下来,依次抛向河心。清澈的河水即刻泛起丝丝血色,进而被浪花卷向下游。

武得胜继续下命令:“郭连副,你先将这些土匪押回县城待审。一排长,你去西郊市场收拾那三个土匪。我在这给大家弄点银饷,晚上让弟兄们好好喝一场!”

“是!”只见郭连副将驳壳枪一挥,接着说:“二排的弟兄们跟我打道回府!”话音落处,只见郭连副等人用绳子牵着土匪们向县城开去。而一排长带领他的士兵奔向了西郊菜市。

这时,武得胜又转身对丁鹤龄说:“丁管家,你利用我清剿了无极山的土匪。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白金双鹿来谢我呀!”

丁鹤龄听后一惊,他斩钉截铁地说:“武连长,应该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帮你除掉了奸夫淫妇。至于白金双鹿麻,杜家根本就没有,你听到的只是讹传。”

“你他妈想胡弄我,找死呀!”武得胜蛮横地说完,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正地打在丁鹤龄的左腿上。顿时,丁鹤龄双手捂着了大腿。武得胜又虎视眈眈地吼道:“再不说我就装药炸山了。”丁鹤龄却低头不语。

“你他妈究竟是说,还是不说?”又是一枪打中了丁鹤龄的右腿。

丁鹤龄尽量保持着站立姿势。他说道:“既然武连长非要我生出个白金双鹿,不妨就打死我吧。”丁鹤龄没想到,他借武得胜的手端掉了无极山的土匪,不想却又引狼入室。

“装药炸山!”武得胜一声令下,士兵便开始忙碌起来。

转眼间,武得胜的士兵已将梯子搭在了洞口。士兵开始向上爬,一包一包地向洞里运炸药。不到半个时辰,已将十几包炸药运入洞内,雷管和导火索已经准备就绪。

“丁鹤龄,我他妈地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说,还是不说?老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武得胜暴跳如雷地吼道。

“你炸吧!世间根本就没有白金双鹿!”丁鹤龄也愤怒了。

武得胜气急败坏地说:“弟兄们,准备点火!队伍向车道的两头撤离,堵住来往行人。”武得胜说着挥舞着马鞭,他的士兵呼啦啦地拉着丁鹤龄全撤了。最后,老虎口只留下了两个炮手。

武得胜为炮手准备了两匹快马,让他们点火后骑马分别沿东、西两个方向撤离。丁鹤龄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翘首凝望着老虎口。不一会功夫,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灰黑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老虎口一带便山迸地裂,乱石四飞。转眼,落石封堵了半边河床,急湍的河水顺势漫向了东边的稻田。

待尘埃落定,车道两头的人马缓缓向老虎口集结。也不知是哪个士兵首先发现了白金双鹿,喊了一声:“白金双鹿!”武得胜闻声望去,只见银光闪闪的白金双鹿,一雌一雄横卧在乱石中,虽然表面有些损伤,但看上去仍不失为宝中极品。武得胜一见,仰天长笑,又大骂丁鹤龄太不识相。接着,他举手就是一枪,子弹不偏不斜地射中了丁鹤龄的脑门,他应声倒下。

武得胜顾不了许多,他飞身下马,踩着乱石就直奔白金双鹿。待他报起那渴望已久的宝贝时,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来那所谓的白金双鹿,不过是两块普通的铝锭。


中国作家协会◆精品电子旬刊 [2015第04期 总第132期] - [中国作家]电子旬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2016年01月06日 - 蓝方 - 墨舞诗画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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